陈幸很满意。半夜躺床上果然有鬼鬼祟祟的声响,紧接着就是摸上脚裸的猪手。
他象征性地踹了两脚,没有踹开,温热的吐息就落到了那片微微冰凉的皮肤。
陈幸收脚撑着床坐起来,在夜色中找到了弟弟带着火气的眸子。
他脸上带笑,指尖抚上萧予纤的脸,凑近他耳边咬耳朵:“真那么忙就不用专程跑一趟。搞得你多喜欢野餐一样。”
一句话成功将怒火点得更盛,完全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萧予纤刹那扑上来,手猛地掐上陈幸的咽喉,恨得后槽牙咬得发酸:“然后看你和别人浓情蜜意,远走高飞?”
“陈幸。你有没有心!”
陈幸欣赏了一番弟弟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萧予纤手攥的凶,却虚张声势,连收紧都舍不得。
他的予纤实在乖巧,被说了一次好好反思,在萧父这边就再没主动越界,就连现在声音也都压得暗哑低沉。
陈幸不退反进,反过来压着推着他的手,直到唇贴近弟弟的脸,抬头吻了吻他委屈的眼角。
“不这样你怎么舍得挤时间陪我?”
陈幸鼻尖蹭了蹭他的,无声地展现自己的依赖。捧着他的脸蜻蜓点水地啄吻,动作清纯,眼神晦暗:“我已经好几天只能见到你一小会了。”
他指尖滑落,点到那两片薄唇上,诱导着开口:“予纤……陪陪我吧。”
萧予纤很不争气地被两句话哄好了,心里堵着的气散开,余一地被戏耍的恼羞成怒。恶狠狠地凑上去磨他哥的唇,犬齿蠢蠢欲动想咬他。
他眼里红色还没褪去,心里就已经软绵绵地想:看来哥真的离不开我。
格兰的消息又在脑子里滚上一圈,萧予纤的呼吸猝然急促,虚虚磨着的牙尖刺破唇肉。
他为他哥离不开自己激动不已,却又隐隐有某种期待落空。
他跟楚琴大言不惭说“我们两情相悦”。互相捆绑,互相纠缠,怎么不算“两情相悦”呢?
可那空落落得不到满足的期待依旧令人烦躁。
萧予纤的头发果然被刺痛着往后扯,每次陈幸不希望留下痕迹,限制弟弟过火的行为时就会这样做。
萧予纤却不愿意再忍,他就这咬破的血珠攻城略地,颠倒间和他哥看不清神色的眼神交缠上。
这次哥看着自己了。
那瞬间情绪铺天盖地地呼啸,他竟在陈幸的纵容里脱口而出:“我们这样……到底算……”
他哥仰头堵住了他冒失的问句,两人汗津津地相贴,热烘烘地融为一体,再没有关系比此亲密。
陈幸被弟弟滴落的汗砸到眼睛,又涩又疼,眼前顷刻模糊,如梦似幻。
但他这次清醒地知道墙的那边萧父正入深眠,知道新相框已经放进旧照,照片里的人正静默地注视着他。
他在内心无声地请求:别说出来。
至少不要在这里。
“你们到的这么早?”流水潺潺,绿树茵茵下,一身俏皮短裙的王薇亭遥遥冲两人招手。
陈幸在泉水边支了个烧烤架,正和烧不起来的煤炭作斗争。
他放弃地直起腰,远远望见李阿姨和她爱人笑容满面地走在前面,王薇亭满半步,她身后冒出来一颗小小的脑袋。
大人的礼貌问候结束,拽着小姨衣角的男孩就睁着一双大眼睛被推到前面来,唯唯诺诺地问好。
浓黑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幸。
看着八九岁大的小孩被拍了一下后脑勺,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转头怒视身后的人。
那个手欠的女人穿着白背心牛仔短裤走出来,吊儿郎当地冲自家侄子挑眉。
她抬头接到陈幸礼貌询问的视线,不爽地皱眉。
直到李阿姨开口训斥:“可怡!叫人。”
王可怡才收回自己带情绪的打量,至少是把礼貌做全了。
李阿姨是个社交悍匪,热情得能顶十个萧予纤,自从她出现,这个僻静的泉眼就有了人间烟火气。
她拉着萧父一口一个萧老师叫得热络,半天才问:“小萧还是没来啊!工作也太忙了。有时候也要劳逸结合一下。挣那么多钱也不能没处享是不?”
陈幸在一旁听得莞尔:“他工作走不开,说晚些过来。”
李阿姨听他谈吐,眼睛噌一下亮堂起来,皮肉老皱的双手一下就拽住了陈幸:“小陈啊,真是一表人才。”
“哎呦,你个萧老头怎么这么好命,两个儿子都优秀的很!”
没有家长能在这种夸奖中维持住笑意,萧父笑得鱼尾纹直晃:“他们自己争气,我确实是好命咯。”
“你也别说我,小姑娘可不比这两个男人差。大医生!以后就是主任级别的。”
“两个女儿都出落得这么漂亮。”
陈幸还是第一次听萧父在外人面前这么能说,可见热络是会传染的。三个家长给了几个人去玩吧的信号,自顾自热情地畅聊起来。
陈幸和王薇亭就被自然而然推到了生火做饭看小孩的位置。
王薇亭倒是对烧煤炭娴熟的很,三两下烧烤架就有了扭曲的热浪,她打趣陈幸:“不常出来自己烧烤?”
确实没有,陈颂在时有过计划,后来就没人再提了。陈幸只好尴尬地笑笑。
上次在小区遇到王薇亭以后,陈幸已经替萧予纤道过歉了,可再见面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他给王薇亭腾了位置,食指刮了刮鼻梁:“上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