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叶搓麻线的认真,被林听鸢一喊,他迷茫地看了看自己的腿和手,“没有吧,我怎么会发抖呢。”
林听鸢摸了一把他的手,“还说没有,你手摸着都冰人。”
许青叶是真没觉得冷,以前在纪家时,冬天把手伸到冰水里一件件地搓衣服时那才叫冷,而现在才秋天,他又穿着夹袄,怎么会冷呢。
许青叶摸摸身上的夹袄,“娘给的夹袄还很新,我穿着很暖和,不冷的。”
“那你抖什么啊,”林听鸢小脑袋满是疑惑,不明白人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冷呢。
窦春华催他,“烧你的火盆去。”
“哦,”林听鸢应了声,跑走了。
许青叶摸了摸自己的手,是不太热,但也不冰。
他想起窦春华给他找薄夹袄那天,窦春华也说他冷得在发抖。
林听鸢动作很快,端了火盆过来,特意放到许青叶面前,“叶哥哥,你快烤烤。”
“谢谢鸢哥儿,”许青叶眼睛弯弯,带了些笑意。
待手烤得暖和些了,再干活时,林听鸢一直盯着他,半晌后说:“现在不抖了。”
许青叶也挺意外,“原来我这么怕冷,我以为到冬天我才会冷得发抖呢。”
窦春华听着都没了脾气,“以前有人问过你冷不冷吗?”
许青叶默了下,笑笑,“这样啊。”
没关系,现在有人问过了。
麻线搓得差不多,窦春华去拿了糊好的鞋底出来,让许青叶伸脚比画。
许青叶有些不太好意思,他脚上这双鞋穿了很久了,哪怕他穿得很爱惜,可也抵不过时间长,鞋底只剩薄薄一层,鞋面也补过,不管是穿着还是脱下来都显得寒酸。
窦春华没说什么,只量了大小,转头就拿剪刀剪出了几个鞋样。
他问许青叶,“你会缝不?”
许青叶点头,“我会。”
窦春华递给他一双鞋样,“那就一块儿缝,这样快些。”
窦春华手劲儿大,一针一针回来穿过鞋底,鞋底生出棱纹,每一针都拉得很紧实。
许青叶做鞋的手艺也是为了纪书文学的,纪母说给未来夫君做鞋这种事是他应该做的。
纪书文讲究,鞋子稍微旧了一点就不肯穿了,许青叶起初小,活儿又多,鞋做得慢耽误了纪书文换新鞋,为此还挨了几顿打。
后头他就在夜里点着油灯做,被纪母知道后骂他败家,不肯给点了,许青叶没法子,只能有月亮的时候接月光,没有就摸黑摸索着下针,手不知道被扎过多少次,密密麻麻的针孔扎的人真疼啊。
但有一点让他高兴,那些旧鞋纪书文不穿了,能拆下来改成他脚的大小,这样他就有新鞋穿了。
可惜,也只改了两次,又叫纪母发现了,不肯让他占这个便宜,后头纪书文的旧鞋就被纪母拿去卖了换钱,许青叶什么也没有。
早知道,纳鞋底的时候就该往里头放些针,扎死那王八蛋。
……
林观鹤想把架子搭好点,还要留够编席子的竹条,来回扛了好几趟竹子。
见着许青叶面前摆着个火盆他也没说什么,只伸手摸了摸许青叶身上的夹袄。
这夹袄里头没放棉花,只用棉布做了双层,算不得厚。
“不冷了,”瞧见他的动作,许青叶解释道。
又问他,“现在搭架子吗?”
“吃了午饭搭,我先把竹子劈开,一会儿再搓些麻绳绑竹子用。”
搓麻绳的活儿归了林听鸢,他有些坐不住,屁股在板凳上扭来扭去的。
窦春华看见了说他,“林听鸢,你屁股痒啊,要不要我给你挠挠?”
“不痒,不痒,”林听鸢笑着,赶紧坐好。
实则早就想跑出去玩儿了。
他最不喜欢下雨天了,不仅不能随便出门,地上还是稀泥巴,一脚下去鞋子裤子全是泥。
娘倒是愿意让他睡觉,但他不爱白天睡。
林听鸢同许青叶嘟囔,“本来这两天货郎就该来了,但一下雨山路容易打滑,又得耽误好几天。”
“娘都答应了这回要给我买点心吃的。”
小哥儿刚发愁了两句,就噌地站起来说:“我们昨天背回来的毛梨子还在背篓里装着呢!”
然后一溜烟跑进屋,过了会儿又跑出来,手里捏着几个软了的毛梨子。
许青叶和窦春华都在忙,林听鸢眼睛在他们身上来回看看,很是贴心地选择剥了皮给喂到嘴边。
毛梨子很甜,汁水也多,实在不怎么像山果子。
许青叶忍不住想,这样的果子放到城里,卖个三五文一斤,他若有闲钱肯定是愿意买来尝尝的。
就是不知来贩货的货郎愿不愿意收这只有一两文利的山果子,毕竟货郎上山赚的都是现钱,皮子和药材也好倒卖,贩果子确实有些麻烦。
他想得出神,不知不觉啃完了一个毛梨子。
林听鸢问他,“叶哥哥,你还吃吗?”
许青叶摇头,“不吃了,一会儿要做饭了。”
那头林观鹤喊他,“林听鸢,我的呢?”
“来了!”他这会儿当小跑腿很起劲儿,乐意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