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望鹤听到这个答案,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挑拨离间,还是对朝绒不起作用。
似乎在他和顾擎之间,朝绒只可能选择顾擎。
这个想法,让梁望鹤心尖溢出了近乎疼痛的窒息感。
实际上,朝绒也有点不好意思,他都不敢看梁望鹤的眼睛。
他只能低下头,小声解释,“梁医生,我觉得顾擎是不会伤害我的,他……他一直都很照顾我,我相信他。”
梁望鹤瞥见他缠在一起的细白手指,理智勉强回笼,把都快要涌出喉咙的刻薄话语,又咽了下去。
他冷冷道,“随你。”
明明是他逼迫朝绒做出选择,可朝绒没有选他,他又忍不住破防。
还要死装着,不想被朝绒看出来。
好在朝绒的确没看出来,梁望鹤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让他大大松了口气。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跟梁医生起任何冲突。
至于被选中的顾擎,简直欣喜若狂。
向来凶相都写在脸上的人,这会儿笑得傻乎乎的,看着朝绒的眼神,也温柔得都能滴出水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朝绒答应了他的追求。
朝绒有些不自在,避开了两人的目光,偏着身子从两人中间穿梭而过,走上通往六楼的阶梯。
两个男人都在他经过的瞬间,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带着体温的,淡淡香气。
顾擎下意识耸了几下鼻子,面露痴迷。
梁望鹤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也继续往上走。
顾擎根本就不跟这个手下败将计较。
朝绒选了他,而不是梁望鹤。
就已然抚平了他心中所有的戾气。
到了六楼后,他们各自回家。
梁望鹤没有再看朝绒,掏出钥匙开门。
而顾擎也快速打开了自己家门,将朝绒请了进去。
601的大门关上之后,梁望鹤才终于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朝绒消失的方向,狠狠捏紧了门上的把手。
顾擎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朝绒拿他最喜欢的草莓牛奶。
之前朝绒还有些奇怪,顾擎家里怎么会有这种饮品。
现在想想,这都是按照他口味买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顾擎能这么准确猜到他喜好。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朝绒并未深究。
随后,顾擎便坐到了朝绒旁边,手掌在腿上摩擦了几下,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绒绒,梁望鹤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他看起来颇为紧张。
那么大的个子,能一只手臂就把朝绒箍在怀里,竟也能显得很是局促,甚至都不敢完全跟朝绒对视。
他很在意,朝绒被带到诊所里,梁望鹤是不是说了很多对他不利的话。
朝绒竟也能轻易看出顾擎的所思所想。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梁望鹤告诉自己的,有关于公寓的事说出来。
“……我觉得梁医生说得很有道理,你本来应该只是脾气有一点差,来到公寓后,它悄无声息地影响你,才会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朝绒看着男人铁青的脸色,咽了咽口水,“你……你有没有觉得,你好像是有点容易暴躁哦?”
这不是朝绒无的放矢,而是从他遇到顾擎开始,顾擎就是有一点不正常的。
他本来以为,是顾擎本性如此。
可现在,他更相信梁望鹤的说法,顾擎是被公寓一点点放大了本性里的暴躁,才会像现在这样,一点就着,受不得刺激。
顾擎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望着朝绒有些惊惧的小脸,他到底压制住了脾气。
说不清是不想吓到朝绒,还是不想承认梁望鹤的推测是真。
他忍不住又问,“还有吗?”
朝绒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梁望鹤还有没有说别的。
这一次,朝绒还是选择实话实说,“你杀过人的事,梁医生也告诉我了。”
顾擎陡然攥紧了拳头。
口中也渗出了腥甜的铁锈味,他用牙齿狠狠咬破了软肉,剧痛勉强抑制住了胸腔里汹涌生出的暴戾之气。
面对朝绒,他已然习惯了克制。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这会儿却不敢看朝绒的眼睛。
如同一具行尸走肉,灵魂都半出了窍,“那你……你是怎么想我的?”
顾擎的声音很轻,轻到朝绒心里都生出些酸涩来。
朝绒毫不犹豫道,“在我心里,顾擎就是顾擎,会照顾我,帮我,我不会因为朋友过去的事情,而选择疏远。”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现在,是你。”
顾擎眉心一动,魂魄归窍。
他抬眼看向朝绒,就见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里,只有柔软的信任。
“你在跟我表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