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至于像中下野那样祭出“我生初次”的规格款待“DTG三比二LEC一号种子”,不过怎么着也是晋级世界赛前四了,喻昭苏身体疲倦不堪,神经却活跃地将BO5以及赛场的沸腾景致当球踢来踢去,闹得她煎饼似地翻一面再一面,就是睡不着。
于是她扒拉出比赛录像,打算放着舒缓舒缓仍嗡嗡运行的脑袋。
喻昭苏扯扯散在山南海北的被子,将自己卷成了一团不露馅的春卷,防止屏幕光流泄到阮文竹那边,打搅难得清闲所以早早入睡的经理。
她才把“饼皮”最后一角掖在身下,还没踅摸着乱滚得下落不明的手机,却听见门口清脆地“咔哒”了一声。
许是路过的客人,应酬得脚步虚浮、眼睛也瞧不清周遭了,只能跟台球一样左碰右撞。
喻昭苏不甚在意地一翻身,继续在被窝里摸排,就听那声响如风,悄然消匿。
然而只片刻,门口又一响——不是在走廊左右回荡的“咔哒”,而是“咚”一声,真真切切地叩响了她和阮文竹的门扉。
月亮都睡了,谁啊?
怕来人不知分寸地叩个不停,吵醒微微打鼾的阮文竹,于是喻昭苏连忙扒开软韧的“饼皮”,一脑门子官司地拧开门把手。
她没惊醒声控灯,只有窗户透出的朦胧的雪色倚着门扉,映照了暗沉的地板、她赤着的双足以及……
一只在墙角处罚站的水壶。
上边还黏着张便利贴,喻昭苏捏在指腹里,就着雪色辨认。
“给Esper选手的热水,可以浸热毛巾然后敷一敷手腕,但是小心烫着哈。”
“PS:不是客房服务!”
当然不是,喻昭苏一眼就认出了纸上的笔迹,跟她入围赛、瑞士轮上LPL采访时,主持手卡上那簇横竖撇捺的走向如出一辙。
而佚名的LPL主持还没彻底离开“案件现场”,他藏在八|九步开外一株一人高的绿植后。
雪色熹微,照不透屏风似的繁茂叶子;他藏得也十分细致,没露出衣角发梢之类的“线索”,假如别的客人此时路过,大概率察觉不了那种犄角旮旯里躲着人。
偏偏他躲猫猫的对象是眼力绝佳的职业选手Esperanto。
喻昭苏回手掩上门,足尖在地上稍稍蹭了蹭,打算直接奔上前拆穿那人的伪装,可瞥见便利贴右下角——本该落款署名的角落一片空荡荡。
险些忘了,她和那人有不谈情长情短的约定。
“那……”她跟自己商量,“还是不了……没穿鞋呢……”
“可是……”
腿乖乖地挨着门框,手却不自觉地掏出手机,“来而不往非礼也!”
“也”还咬在牙齿里,屏幕上已经跃出一行招呼。
[喻昭苏]:谢谢啦,白茶主持!
片刻后,绿植那边亮起一片薄薄的莹白。
[陈决明]:什么?
便利贴上不留名,追问就装傻,“佚名的LPL主持”还真是做戏做全套。
“没什么。”于是喻昭苏磨磨牙,照葫芦画瓢地也打马虎眼,“怎么还没睡?现在这个点,觉少的怕是已经醒了。”
有人却铆着劲试图和绿植融为一体。
“跟LPL队伍出门吃饭了,十分钟前才回来。”
*
在楼下时,陈决明就望见属于DTG的训练室明明如灯塔,上楼后又瞧一回,的确是白日里的赢家点的灯,而不是第四日要比赛的队伍在夜以继日地练。
“复盘ing?”
听见讲话声的陈决明暗自猜测,“也太刻苦了。”
随后,他忆及BO5过程中DTG上单不时攥紧护腕的情形,心头一颤。
她的手还吃得消吗?
“不过……”陈决明急中生智,“既然Esper选手在训练室,可以趁此时悄悄在她宿舍门口放壶热水。”
以前读书那会儿,他写题写得手酸疼不已时,就会热敷缓解。
或许……也可以缓解Esper选手的疼。
陈决明以为DTG众人都聚在训练室,所以黏了便利贴,不抱什么期望地只叩了一声门。
但是没想到,门居然开了,不仅洞开了,还钻出一道出乎意料的身影——他一惊,下意识驱使着风火轮,缩在“魁梧”的绿植身后。
“为什么要躲躲藏藏?”
陈决明一面揪紧围巾流苏,防止露出马脚,一面不解,“他是在做贼嘛?”
不是啊!
可他方才刻意没在便利贴上留名,要是眼下再抛头露面,那岂不是欲盖弥彰、欲擒故纵?
所以他又朝旮旯里蜷了蜷,才继续在屏幕上一戳一戳。
[陈决明]:Esper选手怎么也醒着?
[喻昭苏]:比赛赢了,兴奋得睡不着,以及——
“有人敲我门。”
陈决明:“……”
“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