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指尖在暗处微微蜷缩,伤口的疼与心口的酸涩缠在一起,密密麻麻的蔓延。
“以前有想过,那时候我很崇拜父亲,所以才会萌生了那样的想法。”
“而且…那时候我有很想守护的人…”
后半句,她咽的极轻,清得连自己都快听不清。
确实啊,在林枝越逼着她成为她父亲那样的将军之前,林栀年或者说宋喻景真的有想过成为一个顶天立地,守一方疆土的大将军。
不过那也只是儿时的梦想而已,岂能当真?
她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杀她全家的君主卖力呢?
季竹野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是吗?”
车厢颠簸了一下,林栀年身子微晃,小腿又是一阵尖锐的抽痛。
她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轻的像夜风:
“有些路,走着走着,就偏了啊。”
林栀年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她抬眼望向季竹野,脸上笑得温和,但却又疏离。
林栀年现在也不知道当初执意要借用南疆的还魂术来复活季竹野这件事情是否正确了,要是上辈子她不选择复活季竹野,那她就真的替自己,替宋家灭了季姓皇族了。
她现在这样做,到底是否真的正确呢?
“况且文能近朝堂,这不是能离殿下更近些吗?”
林栀年的眸色变得更深,平日里安静平和的眼睛里竟然带起了些许玩味。
季竹野别开脸,望向车帘外沉沉的夜色,声音淡了下来,“随你吧,我管不着,这和我无关,我不干涉。”
林栀年望着她黑夜里紧绷的侧脸,在黑暗里轻轻笑了一声。
无关?季竹野一个什么都搞不明白的人居然在说与她无关吗?
林栀年神色冷了下来,她真想让季竹野知道,她虽然喜欢她,但也不是一直都能容忍着她的,她要是想让季竹野死,她现在大可以一刀插进自己的心脏里,让季竹野跟着她一起死,毕竟她们二人现在可是同命相连的啊,就连心跳都是一致的啊!
她之所以这么了解季竹野,那还不是季竹野一见到她,心跳就乱了吗?
殿下,你说恨我时候的样子,真的很可笑,比我说爱你时候的样子还要可笑。
“怎会无关?我不是答应过殿下要一直护着你吗?”
不会无关的,林栀年这一生,从儿时第一次见面撒下第一个谎开始,就早已经和眼前这个人,死死绑在一起了。
她缓缓收回目光,重新将所有力气压在抵着小腹的手上。
温热的血还在慢慢渗,疼得她指尖发凉,却也让她格外清醒。
季竹野没有再说话,只靠着车壁,侧脸隐在昏暗里,叫人看不清神情。
车厢狭小,依旧颠簸,两人呼吸相闻,心跳却隔着万水千山,一重血海,两世纠缠。
罢了。
这样也好。
林栀年护着她,瞒着她,疼着她,也恨着她。
一路回皇城,一路进牢笼。
她们本来就注定要回到那个束缚鸟一生自由的铁笼。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林栀年希望在她最后打开鸟笼的时候,被圈养的小小鸟可以忘掉过去生活在鸟笼里的记忆,跟着她去往更广阔的森林。
尽管这并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