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整了不过几个时辰,一路车马又浩浩荡荡的开启新的路程。
不知林栀年是怎么了,这次赶路居然会要求和季竹野分车走,季竹野本来还想问问原因,试图挽留她一下,不过到了分开的时候也没能问出口。
也罢,她又管不了林栀年,她想怎样就怎样吧。
马车依旧颠簸,季竹野倚着车身,身体跟着马车一同晃动,这种感觉不好受,她的头有好几次都撞到了车壁。
或许是太闷了,季竹野撩开车窗,一缕阳光照进了她的瞳孔,真神奇,明明昨天还是阴天,今天居然开出了这么漂亮的太阳。
季竹野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皮,她不禁又回想起昨天那个南疆大叔所说的,关于太阳的美好传说,太阳是蛰罗的神,会给每个被赐福过的人带来好运。
她也是被赐福的人吧,因为她也有一双美丽的琥珀瞳孔。
马车外的风景正好,季竹野随手就能接住一片从树上落下的金黄色树叶,她轻轻握住那片叶子,又把那片树叶捏烂。
马车轱辘碾过枯黄的落叶,发出细碎的窸窣声,像谁在耳边轻声呢喃。捏烂的金黄色树叶碎末从指缝滑落,轻飘飘坠在车毯上,像一捧散了的碎金。
季竹野望着那片碎叶发了会儿呆,指尖还残留着叶片干枯粗糙的纹理。
她抬手挡了挡窗外的光,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影。林栀年突然分车,许是有什么隐秘的事要办,又许是单纯不想与她同行——季竹野倒不觉得失落,只是那一路沉默的并肩,突然变成了孤身一人的晃荡,倒让车厢里的寂静显得更沉了些。
“驾——”
车夫的吆喝声隔着车帘传进来,混着马蹄踏碎路面的声响。季竹野放下车帘,转身坐回车厢中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车壁上凹凸的木纹。颠簸依旧,可方才那缕撞进眼底的暖阳,却像是留在了瞳孔里,暖融融的,压过了几分赶路的疲惫。
她从袖袋里摸出一枚用红绳系着的琥珀色坠子,是临行前林栀年塞给她的,说是常见的饰品,能压惊。坠子被磨得光滑,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和她的瞳孔,竟有几分相似。
季竹野把坠子贴在掌心,轻轻攥紧。
管她林栀年有什么打算,管这前路是晴是阴,她这双被太阳赐福的眼睛,总能看见光的。就像此刻,即便车帘遮了大半天光,那暖融融的金色,还是透过缝隙钻了进来,落在她手背上,烫得人心头一软。
“前面就要入城了,大家都清算好自己的东西,别搞丢了。”
皇城……
季竹野刚想再撩开帘子看看,她的手就被身后另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
她回头,视线与林栀年恰好撞了个满怀。
“殿下,舟车劳顿。”
“我们要入城了。”
季竹野盯着林栀年的手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楚,她有点想问问林栀年,她这一路都在做什么,怎么一直到现在才来找她。
可她最后也没能问她。
“本宫知晓了,回到皇城后你有什么打算么?”
林栀年收回了自己的手,车帘晃了一下,阳光直直的打在她干净清秀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