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回来了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等自己,季竹野刚进踏入永安殿的正门,就看见门后守候着的一抹蓝色的身影。
“嗯。”季竹野脱下斗篷递到林折的手中,“本宫乏了,水备好了么?”
季竹野很想洗去从殿外带回的一身疲惫,今夜的风刮的人脸生疼,她需要一些外界的温度来温暖她自己。
“是殿下,都准备好了。”林折的双手整理着季竹野脱下的斗篷,季竹野很随意的瞟了她一眼,本就是很随意的望一眼,可在看到林折那双透蓝的眼睛时,季竹野还是忍不住微微睁大了眼睛。
看到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又想起今天父皇提起的她的婚事,季竹野怎么样都抑制不了的在脑海里浮现出林栀年的那一张脸。
像天空颜色的瞳孔,纤长的睫毛,高高竖起的马尾总用一根红色的发带捆住。
“林栀年她…她……”
话到了嘴边季竹野却怎么都不想再说下去,她并不想承认自己很想念林栀年,所以这些话她不想说了。
季竹野变主意了,她不想再去找林栀年寻仇了,反正估摸着她们下半生也不会有什么太多的交集了,除非林栀年有一天真的杀到皇宫里,在砍下季临北的头后还不过瘾,决定把所有的皇室成员全杀了,那届时她们可能才又有机会牵扯到一起吧?
但还是…算了吧…
季竹野长叹一声,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也没说出口。
今日太过操劳,她已无心再去挂念其他,林折既已备好了汤浴,她倒不如先沐浴一番,放松下身体。
“殿下有什么要问的么?”距离上一次从季竹野的嘴里听到林栀年这三个字,还是季竹野刚回到宫里那会,回到宫里后季竹野就像是没见过林栀年这个人一样,所有和林栀年相关的话题她都自动回避,所以林折一直很想知道在外面的那段时间里,她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
“……”
“没什么,本宫乏了,沐浴吧。”
季竹野脸上显出倦意,她既不愿多说,林折倒也不便多问。
殿内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晕揉碎在青石地面上,驱散了几分深夜的寒意。
氤氲的热气从雕花浴桶中袅袅升起,混着淡淡的安神香,浸满了整间屋子。温热的水汽扑在面上,季竹野紧绷了一日的肩背终于稍稍松弛下来,她挥了挥手,示意林折退下。
“守在殿外即可,不必近身伺候。”
“是,殿下,”林折屈膝行礼,悄声退了出去,厚重的殿门被带上,只留一道细缝,方便随时听候季竹野的传唤。
想起白日里父皇曾多次有意提起的有关婚嫁之事,季竹野虽安慰自己不去多想,却还是忍不住忧虑。
关于未来,她好像从未能够改变什么,现在又要让她在来年春天去嫁给一个毫无交集的男人,她嘴上说着不会在意,可心里却还是怕的。
可是怕又能怎样呢?
她是公主,又是嫡出,谈婚论娶的事情本应由陛下来抉择,她上辈子太过蛮横娇纵,不知礼数,想必那时的季临北也对她头疼的厉害吧?
既如此,那所有的一切不如就随他去吧!
季竹野闭上了眼,她回想着自己刚重生回来时那股不甘的劲,想法设法的要对付林栀年,报复兄长的想法,现在看来,她那时候还是带着上辈子那阵懵懂的天真。
她手中握不住权力,身边也并未有可亲信之人,自己去夺江山抢皇位,说的动听,但现在又经历了这些事,季竹野倒也觉得自己蠢得有些可怜了。
她开始太蠢,蠢到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失了理智,被池惊夏耍的团团转,别人一抛出橄榄枝,她季竹野便欣然接受,直到此刻才完完全全想明白自己居然一直被一个可笑的世子牵着鼻子走,她不知道也不明白池惊夏的目的,但她直到与池惊夏最后一次见面为止,才真正的明白,这个池惊夏不过是一直在看她的笑话罢了。
“哈……”
她可真是蠢的厉害啊?不是吗?
若早早便能意识到这些,她早就该变成现在这样,这副样子真好,不劳父皇费心,不招兄弟姐妹忌惮,只一辈子呆在这宫里任由自己烂掉不就好了吗?
想到这,季竹野心里只一阵一阵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