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她明明记得,威廉出门不久,就有人来敲门。似乎是威廉回来了,又似乎不是,对方不断喊着“小颖同学”,声音在像与不像之间,模棱两可。她于是去开门。一个高大的身影强行闯入,不等她看清来者面孔,对方就用手帕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一股极其刺激的甜味扑鼻而来,几乎令她窒息,很快,她昏厥了过去。直到手机闹铃将她惊醒,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在展厅里,身后是死胡同,身前什么也没有。她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只能向前走,刚转过一个弯,就被李俊浩按倒在了地上,被强迫看椅子上受了重伤的万霆钧。
大家的话到底什么意思?他亲眼看见她杀万霆钧了?她头痛欲裂地想。她确实有过这样的念头,也做过这样的梦,在梦里杀了万霆钧,实现了她的夙愿。可在现实世界,她并不曾真的动过手啊。
还是说,那些梦不是梦?她真的被这可怕的魔画夺舍了意识,浑浑噩噩间,就将心底压抑已久的杀意给实施了?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她不信!与其相信什么魔画附体,不如相信自己是被威廉催眠了。
对,极有可能是这样!
她清楚记得,任务六的内容是杀了万霆钧,威廉一定很急着完成这个任务。他本就获得了催眠能力,虽说这个能力对她无效,每24小只能用一次,还必须经过她同意才能使用,可这都是他的一面之词,说不定根本就不存在这些限制。
说不定,自己正是在他的催眠操控下,才会铸成这样的大错……
“请你先放开小颖同学吧,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威廉蹲身,不动声色地握住李俊浩的手腕,瞬间痛得对方使不上一丁点劲来,由不得他不松开。威廉趁机将她扶起,护到身后。李俊浩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想骂威廉又没那胆子,只好对杜若颖怒吼道:“杀人的时候活蹦乱跳的,现在装什么病西施!”
杜若颖沉默不语,她在观察威廉。他看起来神色凝重而困惑。
他确有些困惑,不明白她怎么会真的对万霆钧动手,她向来是个谨慎的人,明明可以仰赖他来完成的事,没必要亲自涉险。更何况身体又不舒服。还有那可疑的群发短信……
不是威廉干的,因为,他也在怀疑我。想到这里,杜若颖感到心口一阵冰冷。
难道真是我自己……
谢知著难以置信地捂紧了嘴:“晚宴的时候,我就听到她在走廊说,她要杀了万院长,我只当她说着玩呢,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这个……我也听到了。”刑风犹豫道。
“哼!动机确凿,目击证人齐全,还有录像作为证据,这下你再怎么护短也没用了。”李俊浩对威廉冷笑。
“是啊,上一个案子还能狡辩说不是她干的,这个案子却怎么也不可能不是她干的了,毕竟,大家都亲眼看见了!”易十七说。
陈远徐徐开口:“为了安全,我建议今晚先把她关起来。如果之后还发生案子,她正好也能洗清嫌疑。如果之后不再发生案子就更好,那说明——我们关对人了。”
裴晓婧欲言又止。
“我……我同意!”谢知著瑟瑟发抖道。
易十七和刑风也点点头。他们是记者,喜欢拍新闻,但并不想成为下一个新闻——以受害者的身份。
“可以,”威廉说,“但我要求加两名警卫看守。”
杜若颖感到心口的冰冷逐渐顺着血液蔓延到了全身。所有人都怀疑她,他也没有为她说话,甚至还要加两名警卫,以完善关押她的提案。
也许他们是对的,自己真的杀人了,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了,想必不会有假。一个人可能看错,但包括威廉在内的一群人全都看错,这却是断不可能的。
错的,只可能是她自己……
人人都说看见她动手了,唯独她自己毫无印象,这太诡异了,区区晕船而已,竟会难受到断片吗?还是说自己已经疯了?她痛苦地摇摇头,只觉大脑一片错乱,头痛和恶心的感觉再度涌了上来。
在陈远的建议下,众人将她关进了一个远离客房的黑仓库。这里一个舷窗也没有,大门采用插销上锁,只能从外面打开,门外还来了两名魁梧的警卫站岗。真是叫她插翅也难飞。
临走前,陈远给两名警卫递烟,客套地说辛苦他们了。威廉则来到杜若颖面前,给她留了瓶未拆封的矿泉水,轻声安慰道:“不要胡思乱想,人不是你杀的,我会证明你的清白。在那之前,抱歉只能先委屈你待在这里。如果有任何不舒服,随时敲门叫警卫先生照顾一下你,或者打电话给我,好吗?”
杜若颖点点头,见他要起身离开,她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拉住他的衣袖:“等等,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嗯,你说。”
“我知道我此刻可能没资格要求太多,但是,”似乎怕被其他人听见,她改为附耳,低声哀求道,“如果凶手不是我,如果凶手真的另有其人,不要伤害他,求你,用法律的途径……”
威廉无奈地叹了口气:“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