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颖心中一喜。
僵持中的两人忽然被她惊扰。威廉反应更快一步,他略一偏身,将她掳掠到怀中,然后死死制住。她感到脖子一凉,是剃刀贴了上来。
“真遗憾,这下形势逆转了,杜警官。”威廉仍旧微笑着,“那么我也不多废话,请你自杀吧——就用你手中的这管枪。”
杜若宪愣住了。
他缓缓抬手,将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杜若颖慌了,奋力挣扎起来:“他不可能会杀我,哥你不要听他的,他在骗你!”
“你似乎有点过于自信了,小颖同学,”威廉垂眸睨着她,目光冷漠,那么刺心,“我们之间的游戏早该结束了。你太固执,太自我,给我的计划平添过太多阻力,我厌倦了。你的生命要挟不了我,换个棋子对我而言没什么损失,说不定下一个更乖呢?”
“你!”
“好了,杜警官,你知道我不喜欢磨叽,麻烦你快点动手吧,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好,你说是不是?”
剃刀微微一动,脖间顿时传来一阵皮开肉绽的剧痛,鲜血从伤口缓缓流下,所经之处激起微微的痒意。
这熟悉的感觉让她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似乎也是相同的场景。
不同的是,第一次他并没有认真,伤口很浅,只划破了点儿皮。
而这次,他是认真的。
心中漫上来一股钝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死掉了。她抬眼看向他,眼眸再无光泽:“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好,你说得对……”
威廉心中一惊,迅速把刀锋移开了几寸。再晚一秒,她的脖子就主动撞上去了。
“你疯了?”他质问她,语气仍是那么冰冷。
“是,我是疯了……你让我死,求你……不要伤害我哥哥啊……”她无望地挣扎着,哭声凄切,听得杜若宪肝肠寸断。
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温柔道:“小颖,你冷静下来,看着我。”他给了她一个微笑,尽管笑得有些吃力。
“我被不同的人追杀了很多天,已经到绝路了,就算今天教授不杀我,其他人迟早也会得手。这是我的命,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不要自暴自弃,你要好好活下来,这样才可以替我报仇啊,不是吗?”
“报仇……”她机械地重复着,精神像身体一样害了“僵直病”,她不能思考了。
“教授,希望你遵守诺言,放过小颖。实不相瞒,我胸口贴有心率感应装置,一旦心跳停止,定位就会发射给作战指挥中心,警方很快就能到。所以我死后,你尽快撤离才是上策,继续在小颖身上耽搁时间是没有意义的。”
“感谢你的忠告,”威廉微微一笑,“为了抓我,你不惜以身入局,想得也是够周到了。”
杜若宪重新看向杜若颖,眼神充满爱怜:“小颖,抱歉,我又要说矛盾的话了。答应我,你闭上眼,不要看。”
杜若颖下意识地照办了。黑暗中又叠了一层黑暗,是威廉用手捂住了她。
在那黑暗中,她听到了杜若宪最后的话语,那声音曾经给她念过无数个床头故事,语气与此刻一模一样:“是的,这只是一场噩梦而已,等你再睁开眼时,一切就都好了。”
一声震天的枪响将她惊醒过来,她疯了般推开威廉,看到杜若宪躺倒在地,暗红色的鲜血从后脑勺扩散开来,像一朵徐徐绽放的死亡之花。破碎的窗户灌进风来,窗帘包孕着风,仿佛女人包孕着一个美丽的新生命。
她扑到他身上,摸他的呼吸,没有。又摸他的心跳和脉搏,也没有。
最后一根理智的弦也绷断了。
杜若颖捡起地上的警枪,毫不犹豫朝威廉开去,第一发子弹堪堪擦过威廉的脸颊,他避闪不及,又被第二发子弹贯穿肩膀,第三发打空,第四发没子弹了。
“你哥哥嘱咐我不要动你,我很想遵守诺言,但你也不要太过分。”威廉说。
她仿佛没有听见,又抄起厨房菜刀砍来。
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眼前这个男人,替哥哥报仇。
她渐渐感到声带痛得厉害,使她不得不分心。她这才发现,自己竟在不可遏止地嘶吼着,像一头疯了的野兽。
威廉从容闪避着:“不错,是刀,你最熟悉的武器。之前,你每天都在练习如何用刀杀了我,想必身体已经记住了。为了这一瞬间足够真实,我特意训练了你很久,可不要让我失望。”
仿佛是为了回应这句话,菜刀刺中了威廉的腹部,不等她拔出刀来继续,后颈就挨了一下。
她被威廉打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