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这样的!视频是AI伪造的!”礼亚声嘶力竭道,“威廉你好大胆子,竟敢为了篡位而诬陷我!”
国小而不处卑,力少而不畏强,无礼而侮大邻,贪愎而拙交者,可亡也。[5]
威廉同情地看向礼亚:“看来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那个高官其实是我安排的,所以文件最终落到了我手里。”
准确的说,那个高官是蝴蝶夫人安排的,但这层关系他暂时还不想讲出来。
他举起一叠文件:“如果视频是伪造的,你的‘传国玉玺’为什么会到我这里呢?你能解释一下吗?或者你觉得我在虚张声势?要不我逐字念一下这些文件?”
“我……我不知道!一定是你偷的!”
众人纷纷议论起来,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该相信谁。
砰地一声,宴会厅大门被推开了,阿格兰大步走了进来:“视频说的事情都是真的,我可以证明。因为那次会议是由我和贝利斯值守的。就是因为我们察觉到了这个会议的秘密,礼亚才安排我们去北聿港交易——”
礼亚瘫坐在地,面无人色。
阿格兰愤怒地瞪住他:“你以为用一场大爆炸就能叫我们永远闭嘴吗?你可大错特错了!”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先前,大家对威廉的一面之词并不完全相信,疑心他是有篡位之嫌。可阿格兰身为组织里多年的老臣、礼亚派的铁杆,连他也这么说,这就再容不得他们怀疑了。
君主挫辱大臣而狎其身,刑戮小民而逆其使,怀怒思耻而专习则贼生,贼生者,可亡也。[5]
众人将指向威廉和杜若颖的枪口全都放了下来。这场人心博弈战的胜负,已见分晓。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甘珑德玛问。
“什么?”威廉疑惑,不知对方所指何意。
甘珑德玛指了指威廉手中的文件:“现在传国玉玺到你手上了,你打算怎么办,准备当下一个老大吗?”他的语气充满不服,隐约又有点恐惧。
“当然不是,”威廉温和一笑,“这个组织已是穷途末路,没什么值得我继承的。如今国内扫黑形势这么严峻,我劝你们也不要再重走老路。”
众人紧张地看着他,一片静默。
“诸位放心好了,我不会把这份文件交给警方的——真想交的话早就交出去了,何必还冒险带来这里?”他拿出打火机,将手中的文件付之一炬。
“过去束缚你们的枷锁,现在已经消失,今后的人生,就看你们自己的选择了。”
人们眼中倏然闪起亮光,分不清是火光还是泪光。
两尧不能相王,两桀不能相亡;亡王之机,必其治乱,其强弱相踦者也。[6]
事情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游轮靠岸,威廉和杜若颖带着神思恍惚的穆礼亚来到一辆黑色奥迪前。礼亚被威廉押进后门,发现驾驶座是杜若宪,顿时弹射退出:“鬼啊!”
又被威廉摁了回来。
看到活生生的杜若宪,杜若颖的眼中泛起一丝喜悦的雾气:“哥哥……”
“抱歉一直瞒着你,这些天累坏了吧。”他愧疚道。
她心说你一句抱歉哪够啊,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坐在副驾驶的谢遥假意清了清嗓子:“别叙旧了,赶紧去局里交差吧。”
前排坐满,威廉三人只好挤在后排。为了防止礼亚逃窜,威廉和杜若颖各坐一边,将他夹在了中间。
车子发动,迅速向警局驶去。
被迫挤在后排的杜若颖终于憋不住了,她有好多问题想问,第一个蹦出嘴来的,却是一个最无关紧要的问题:“昨晚在宴会厅里,你一直神神叨叨地在念啥呢,什么‘君主可亡也’的?”
“啊,你说那个啊,是韩非子的《亡徵篇》,讲述了君主灭亡的各种原因。”威廉露出欠揍的狐狸微笑,“这不是你们国家很有名的古书吗?怎么你不知道?”
杜若颖:……
可恶,又让他装到了!
真想砰砰揍他两拳,又怕被他反过来指点,说怎么打才更有杀伤力。
总而言之——
最讨厌数学教授的文学课了,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