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挽莺顿了下：“他——”

“他想要个两败俱伤。”

沈秋程顺势接下去：“虽然京俞之前属于沈家企业，但现在只能算切割，而且老爷子虽然有持股，也有话语权，控制权在我这，如果公司出了什么事，那帮老古董只会问责我。”

叶南星一听，被气笑了：“真是好算盘。”

“而且蓝总他们是京俞在华东最大的渠道商，一旦断掉，明年第一季度的出货量至少要缩水三成。”沈秋程似乎想到了什么，继而说，“这还没算连锁反应，另外还有三家供应商，前两天也发了邮件，说要重新谈。”

黎忘把手里的相关资料放下：“他想最后再烧把火。”他把一叠文件抽出来，“不过你哥说的这不是重点，这是前两天的事。”

沈挽莺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

她垂眼看着面前摆放着的文件，其中一封还没拆封，信封上印着红色的印象，是政府监管部门的标志。

黎忘说：“昨天下午收到的，有人向监管部门举报京俞涉嫌违规交易。”

沈挽莺拆开信封快速浏览了一遍。

举报内容很详细，时间、金额、涉案项目、甚至连不曾有的交易合作人的名字，附上了部分证据截图。

“这些截图里的日期，京俞公章不对，前两年不就已经启用了新的公章？”她皱了皱眉，眸光微动，抬眼看向沈秋程，“这人伪造证据的时候没注意到章不一样。”

“所以我觉得啊，这个人很傻。”沈秋程从位置上起来，走过去，拿过文件又看了一遍：“我们都看的出来，但监管部门不会立刻采信，调查启动至少要两周，期间公司账户会被冻结部分资金。”

“谁干的？”沈挽莺舒了一口气。

一侧的叶南星眉心紧皱，这才道出两个字：“龌龊。”他淡淡的微笑，“这种手段都用。”

“沈意渊呗，但如果没有老爷子，他能做到这样？”沈秋程乐呵呵一笑，“沈意渊手下有个做财务的老员工，之前跳槽了，走之前拷走了一批内部数据。”

叶南星诧异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之前吧，刚离职我就发现了。”

“那你心还挺大。”

沈秋程没反驳，这事的确是他的不对，没想到会有这一出，他昨晚都没合眼。

他继续说道：“这批数据吧，本来不值钱，但如果刻意拼接，伪造时间线，就能做出像那么一回事的举报材料。”

沈挽莺抬眸：“这个人现在在哪？没消息？”

“举报用的是匿名渠道，找不到他本人，我在查了，我还托了秦檀师他们帮忙。”沈秋程乐观地笑了声，“不过，京俞有老爷子的人，我也不奇怪，本身在我彻底拿回控制权之前，老爷子就有那个精力拉拢人心，只不过呢。”

“股份不如我，我还有爸的遗嘱，当时的股东也没多少是他的人，自然偏向我。”

一屋子安静下来，都在想接下来该怎么打，这件事比较棘手，不同于以往的交锋，涉及违规，他们只能等，还得自证清白。

秦意仰了仰头：“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沈秋程咬咬牙：“……说。”

秦意似笑非笑：“说实话，沈秋程，我入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手段，平常呢，我和叶堂黎打的时候，也没这样过，这么一看，我俩还是收着了。”

叶南星一针见血：“你俩那是内部争斗，他们这是家族内斗。”

秦意：“……”

说的也是。

沈秋程轻叹了口气：“他们父子真是没完没了，选在这个时间点，距离股东大会还有四天，冻结资金会，让我在接下来的谈判里全面被动。”

也就意味着。

那时的股东大会，孟伟齐十有八九会挑这个事说。

叶南星：“能解决吗？”

“能。”沈秋程说，“但需要时间，我要拿到原始数据做对比鉴定，证明举报材料是伪造的，宁秘书已经在联系会计师事务所了，最快三天出报告。”

“三天？”

“三天。”沈秋程看着他，“只要这三天里我不需要动那笔被冻结的资金，就没事。”他淡淡说，“而且现在很麻烦。”

“多麻烦？”

“凌盛那边，一个小时前正式发了解约函过来。”

沈挽莺抚了抚太阳穴：“……为了给他儿子报仇？”

她这么说，沈秋程愣了两秒他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不久之前的沈氏集团股东大会，沈时暎他们和沈芷砚的内斗。

在伦敦他们做了个交易，沈挽莺把票投给了他。

沈秋程轻轻一笑：“不一定，现在姜家那边在和他们纠缠呢。”

“话说，姜家当年怎么说？”

“沈齐贺告诉我的，这件事呢，放在当初，对沈家只有负面影响，后来老爷子呗，屈尊去商谈，确保那件事没有什么影响，影响姜家名声，不然啊……”

沈挽莺皱了皱眉：“那沈芷砚怎么还活着？”

叶南星：“……”

沈秋程：“……”

她说的应该是：那沈芷砚怎么被接回沈家了？

叶南星解释：“最开始，估计是为了家族名声，后面就不一定了，如今沈家一辈，打的厉害，沈意渊对两个儿子又爱又恨，偏偏出轨了，前妻死了，遗传的前妻，他当然要证明，自己不是没用。”

“而且说到底那是沈家的孩子，他莫名其妙多了个孩子，当初姜姨的死，就有人猜忌，所以也就导致，他啊，这十几年名声可谓差。”

沈家上一辈，属于并不拔尖的存在，除了沈昭玉，其他人的手段一般。

而这一辈，各有千秋，后生可畏，最出色的四个，有两个是老爷子最恨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