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外围一片混乱,城市中心的皇宫里,战乱暂未完全波及。皇帝勒令枢密院院首张真人出面攻打凡人军队,张院首和下属枢密院元婴不为所动。皇帝大破防追问他们为什么临阵退缩,张院首叹气,说子悬仙尊在城门楼上看着呢,陛下,你想要我们全都白白死掉吗?如果只是在凡人的战争中输掉身死,还能说是力战不敌有些体面。如果让我们去鲨戮凡人,那这最后的一点体面可都要被子悬仙尊揭下来了。您毕竟是炎国皇帝,我们共事几十年,您也不想这样子吧?
皇帝无所谓体面不体面,但他明白了张院首想要体面。皇帝大叫出来,跌跌撞撞离开他。
他想去找海阁老,海阁老效忠于他,文渊阁那些老派缺满功法世家,修行了仙尊补完的青囊书,他们也进步了,他们在枢密院退缩的时候依附于自己,他们还有一战之力!
他到处派人去找海阁老,海阁老倒是来了,扶着皇帝安抚。但皇帝说让他出人阻击,海阁老面露难色。
皇帝问海阁老:“爱卿,连你也不肯站在我这一边了吗?”
“臣绝无此心。”海阁老连忙下跪,“只是功法……功法看着不太对。族里那几个孩子近来总是念叨什么让百姓获得幸福,看着有些神思不属,臣不知是不是功法有问题,仙尊如今支持归元,这功法他留下了便不再管,有些令人担心。”
皇帝想起来他用一页书写下缺满功法无法突破的事了。
皇帝觉得一页书起效了。
皇帝有点后悔没把归元军全部死翘翘写在一页书背面。
皇帝决心把这责任扣在仙尊头上:“竟有此事!我看那仙尊看着端庄,没想到竟然留下来这样心黑的手段,实在是小瞧了他!”
海阁老心里有点想吐槽皇帝自称小瞧了仙尊这句话,海阁老忍住了。
海阁老:无论如何,他们是炎国子民,承蒙陛下恩泽,应该为您尽忠。我来之前,已经把族中有进展的子弟放出去了。
皇帝一脸惊喜,两眼冒金光地注视着海阁老,只觉得在这个全是反贼的中午只有海阁老一个人忠诚得日月可鉴。
是的,海阁老把人放出去了。
此刻在皇帝和海阁老看不到的战场上,在城外由城墙内部逐渐向内蔓延的进攻和混乱的战况之中,有那么几个修士从城里冲了出来。
他们是缺满修士,海阁老和几个枢密院缺满家族的子弟,近来修行补完功法有成。因为他们是缺满,因此归元军不曾阻止。他们从城里冲出来,因此朝廷世家也顾不得阻拦。
他们冲到了归元军的进攻前锋,大叫一声为了永恒的幸福!抽出兵器开始不分敌我见人就砍。
归元军大受震撼,但这几个人毕竟不是什么高端战力,撑死有个接近金丹的筑基水平,归元军善于对抗单独的地方高阶修士,连忙集结过来,把他们都给或抓或打赶紧消除威胁。
这里还有女士见过一面的熟人呢,那位海齐斋小年轻,沃兹华斯刚刚和炎国朝廷合作的时候在藏书阁和女士联系暗号,接住了女士抛出来的橄榄枝。
这人被俘虏了,女士来到他面前,给他看狐狸偷鸡图。
他不太好,但总算清醒过来。
“你们在干嘛?”女士好奇地问他,“这样鲨来鲨去,真的想给大家带来永恒幸福吗?”
海齐斋回答不了,他不记得被污染之后的自己的想法了,和其他所有人一样。
“总归是为了皇室或者家族尽忠吧。”他回顾了一下自己断层的记忆,自嘲总结,“仙尊都带着归元军打到了这里,这样的事您见得还少吗?”
“我以为你当初和我联系,就是你的家族不太想和朝廷绑一起。”女士好奇,“还有其他人,有些人和边缘化自己的家族有仇吧?也想脱离家族,所以才悄悄联系我,我才回应你们的联系。如今却又为家族而战了?”
“仙尊说得理想。”海齐斋摇头,“但我们毕竟是依托于家族生活的,就像朝廷一日不倒,家族也依托于朝廷存在一样。上面抛下来橄榄枝,我们接住,这是本能。人生在世,哪有那么理想又由得了自己的事呢。”
“你这样子,就算活下来,也无法再修行了。”女士看着他,有点怜悯,也有点抱歉,“确实是我和景行之前没有发现,功法没问题,修行的道路有点不对。你修行得这么深,也受到了太大的影响,修正回来也有副作用了。”
“嗯……这样也好。”海齐斋点头,“如果我是个废物,说不定更能活下来。”
女士开始觉得他跟炎国的其他人一样神经病,稍微感到了之前让沃兹华斯尖叫的扭曲感在向她袭来。
“我最近接触了家族的一些秘密,因为修行得快是天才,得到了家族的重视。”海齐斋说,“仙尊毕竟还是教导了我们功法,如果我能活下来,我会乐于告诉您,也算是您当初无私帮助我们的报偿。”
女士点点头。
“你的家族很看重你吧?”她好奇地问,“就这样把秘密告诉我,没关系吗?”
“您早晚要知道的,祖父有时候摸不清情况,但总得有人和您说。由我来说,我希望您能因此不杀我。”海齐斋说,“我会把我知道的最详细的情况告诉您,也希望您因此允许海家继续带着这个秘密存在下去。”
女士用数千岁寿命的长生大修士才能注意到的延伸打量着他。
女士考虑看他表现,要是忠于他的家族和秘密,就启用。要是背叛他的祖父巴结归元,就处理掉。
回头也和沃兹华斯说一下这事。
女士笑眯眯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