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楼半倚在北颜身上,要笑不笑地虚空指指走在前面的尉回,“现在这情况,我不过几天没来,怎么突然就看不懂了呢?”
尉回听见熟悉的声音,动作僵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扭过头,看见前厅坐得满满当当的客人中间有几张自己格外熟悉的脸。
心猛地一跳。
完了,他和山途的事还没来得及和郗楼说。
好朋友替自己操坏了心,结果自己一声不吭谈上了还没告诉他,简直是世上最糟糕的情况。
尉回走近,眼神不住地往北颜那递,想知道这件事北颜有没有提前告诉郗楼,试图从中间看出点证据来拯救自己“罪大恶极”的罪过。
北颜十分镇静地给郗楼挑了一筷子鱼肉:“别看了,你也没和我说清楚过。”当时跑得多快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还指望谁替你分担火力。
当时尉回人就在眼前,结果这么大的事什么也没问出来。要不是有点别的转移注意力的手段,郗楼追问自己情况的时候可就不只是差点把自己的脑袋摇掉了。
尉回心里痛斥好友不讲义气,瞧着郗楼似笑非笑的表情,脑海里一瞬间浮现一百零八种道歉方式。
还没坐到椅子上就听到一声轻哼,像死神的镰刀架在脖子上一样,尉回眼睛一闭,一咬牙,起手就是一个反击。
“大忙人还说我呢?你可没给我说的机会吧,半个月一点人影没见到,你倒是说说你干嘛去了?”
“嘿!我还不是为了……”郗楼吊高嗓子。
正要反驳,突然想到什么,刚提起的气直接就泄了,哼哼唧唧着转移话题:“算了这次不和你计较了,下回可不许什么都不和我说!”
逃过一劫。
尉回如释重负地顺着他的话:“肯定不会了,我是那种人吗!!”
郗楼傲娇地转身,拍拍自己身边座位:“快来吃饭!”
“来了。”尉回和山途交换一个揶揄的笑,低头瞬间沉了沉眸色。
郗楼有事瞒着自己,这些天不下地府,做的事要么危险,要么就和自己有关。
看架势就知道,他们没打算让自己知道具体情况。尉回清楚好友的脾气说一不二,左右都阻止不了,只能希望他们要做的事别太危险。
一顿饭吃得热闹,临走前北颜尉回闲聊,才知道本该是明晚再来,但郗楼回来之后放心不下,没收拾就赶下来看他。
尉回背靠着门,余光扫向一旁正在说话的郗楼和山途,眸色沉了又沉。
北颜知道尉回最近在做什么,拍了拍他的肩:“别想那么多,万事还有我们。”
尉回和他对视一眼,各自无声叹息。
第二天,尉回照例晚山途一步出门。
“晚上回来吃饭吗尉哥?”李子书扶着门框向外看。
尉回停住回身,想了想,点点头:“回来的,昨晚北颜他们说今天要过来。我尽量早点回来吧,到时候你要不是很饿,就找点东西垫垫,等我回来做。”
李子书眼含热泪猛猛点头。
快三周了!天知道她有多想念尉回的手艺!尉回不在,山途霍霍出来的几道菜简直不是鬼吃的,一口差点没把她直接送走。
“等你回来啊,尉哥——”
这声喊得真情实感,走远了的尉回差点笑出声。
傍晚,天红得滴血,黑云压境让鬼喘不上气,阴风萧瑟又凌厉。
今天的事做得快,再去一趟奈河河底画两道封印就可以回店了。尉回累得长叹一口气,加快脚步。
抄近道回程途中,路过一处荒山,戾气夹杂着怨,不用测都能感受到明显的浓度超标。尉回顿住,没有思考立刻调转方向朝溢出的地方摸过去。
越靠近越发现被包裹在戾气外壳下藏了数不清的怨气。
尉回拧紧眉头——
小子书的愿望怕是又要泡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