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妈被衙役一把推进监舍,踉跄了好几步,惊慌中急忙伸手四处摸索着找到墙壁,紧张戒备的靠墙坐下来。
僵硬着身体,空洞无神的双眼茫然没有聚焦的望着墙角,凝神听著各种细微的声响。
焦妈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提审了,那个叫廖大人的年轻冷峻的声音几乎已经把事情拼凑出来了,怎么那么聪明啊,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和右相家及马将军府有关的。
云娘和马将军早就走了,但是唯一的后人,亲孙子小晋就在卢家绣房好好的活着。
自己的小姐霞姑被太妃叫进宫也不知怎么样了?自己也不知道她出来没有?最后躲哪去了?
不是顾忌这些,东躲西藏一辈子的日子太受罪难过,自己真想对那个廖大人坦白。
自己一把年纪是死是活已经不在乎了,但小晋霞姑还在又怎么办?
焦妈又想起那廖大人说,自己现在既然被官府找到了,那追杀她们的匪徒很快也会知道,按惯性,不抓住真凶自己也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焦妈心里纠结难受,秃然的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慧姐儿从小晋那里套出了焦婆婆和他娘王四娘以前就熟识。
这日把王四娘请到了书房来,慧姐儿窝在靠窗的软榻上,挥手让桃珠去门外守着,一双清澈明净的大眼静静的盯着王四娘看了半响。
王四娘这段时间是提心吊胆坐卧不安,那天听小晋说慧姐儿打听自己和焦婆婆,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偷偷打好了包袱,准备说服小晋见势不对一块逃走。
眼见慧姐儿清澈的眼睛明镜似的盯住自己,王四娘心里已经慌得无了主意。
慧姐儿虽说心地善良当年救了自己一行,但和那负责破案的廖大人可不是一般的交情,若果让她知道了底细,保不齐转身就传给廖大人,明天自己和小晋就要进监舍吃牢饭?
王四娘浑身冒冷汗,一会就湿了后背。
如果廖大人知道了,这逃亡十几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将军和云娘也白死了,焦妈妈也白躲了,小晋和自己哪里还有活路。
王四娘紧张得微微打颤,懊悔没有当机立断带着小晋他们逃走,又或者以这么多年的相处,求求慧姐儿放自己一码,脑子里千百个念头划过,不敢抬眼去看慧姐儿。
“四娘,你们和焦婆婆是被人追杀,一起出来避祸的吧?”
“当年牵连我阿婆的那个大案的主角就是和你们两家有关吧?”
“我阿婆口中的云娘和霞姑是你家的还是焦婆婆家的?”
慧姐儿看著王四娘逃避的神情,一连串的追问抛出来,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希望她措手不及中说出真相才好解开这团乱麻,让阿婆早点平安回家。
王四娘脸色苍白,一颗一颗的冷汗从额头上滚下来,脑子里绝望的想着怎么慧姐儿全知道了,小晋都没让他知道这些底细。
王四娘恍恍惚惚的抬眼打量慧姐儿,希望从她脸上看看她是不是胡乱猜测的,并没有这么肯定自己会知道这些。
一接触到慧姐儿坚定明亮的眼神,王四娘就慌乱的躲开了,喉头发紧心口咚咚直跳。
慧姐儿知道她还在犹豫纠结,沉声道”四娘子你是知道的,当初我阿婆也是极怕极抵触,廖大人对她说那时你还是个小学徒,有什么事也与你无关。”
“你和小晋更在后面那么多年,关系越更遥远,怎么也不会牵连到你们身上。”
“况且,廖大人早日破案才能带给我们长远的平安,你们准备一辈子都这么躲躲藏藏吗?小晋就一辈子藏在别人的院子里做个保镖护院?”
慧姐儿的话让王四娘心里升起一丝希望和期盼,但她心里打鼓,也不清楚云娘当初帮着霞姑到底犯了多大的祸?
以前夫人长期托病,从未出过家门,也不参加京城各家的宴请交际。
除了相府的焦妈妈极少时候要来夫人房里密谈,没有见她联络过一个亲朋好友,安安稳稳的在家里相夫教子,无欲无求。
只是新皇帝在朝堂上一提旧案,将军和云娘就紧张不安,焦妈妈也来得勤些,纵使这样,还是平平安安岁月静好的把日子过了下去。
直到那年焦妈妈突然脸青面黑的来见了将军和夫人,然后将军和夫人就被逼得焚府自裁,希望换来儿孙的生机。
这些真相说出来小晋会没事吗?
王四娘眼巴巴的望着慧姐儿,既想一吐胸襟得到解脱,又怕引来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