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四十醒来时,天地仍浸在一片灰蒙蒙的混沌里,只有西边悬着一弯月亮,朦朦胧胧地发着微光。
到早晨九点十分,东边的朝霞渐渐撕开几道淡橙色的裂痕。天空开始透出蓝意,四周浮着一条条极淡的云,几乎融进天色里,又被朝阳染成似有若无的奶油黄。月亮静静褪成莹白。
姥姥说八点就起来做面条,李亚茹多吃点。冬天还从来没起这么早呢,平常慢慢悠悠做。李亚茹吃了满满两碗,姥姥又追着加了一勺又去锅里舀,李亚茹只好端着饭碗溜到一边去,姥姥端着一勺饭没处倒又倒回锅里,这才作罢。姥爷看个乐呵,高兴得很。
李亚茹,“现在也莫啥活,我记得有一年冬天爷把砖头从外头搬到老房子,又从老房子搬到这个院子里,搬来搬去。”
姥爷,“拾嘀别人家修房子剩下嘀砖头,都早些经收起来,这个院墙都是那些砖头扎起来嘀。再不是就得花钱买。蹲到城市里也好么,到处逛街去。”
李亚茹,“莫啥好玩嘀,就是个花钱,高楼大厦都看够了。”没一个是自己的家。
姥爷,“跑到我们这有个啥好看头?除了石头就是山。”
姥姥:“山高石头多,出了门就爬坡。”姥姥虽没念过书,但顺口溜会的可不少。
李亚茹,“我就觉得天高云淡,土地广袤,山石嶙峋,让人心情舒畅!”
天没有阴,但一夜过去,天山半片山顶落了雪,稀稀疏疏的,一直绵延到半山腰。
车开到了目所能及的西天山脚下,到芨芨台村了。天山由平面变成了立体,由一条变成了低低矮矮高高远远的一群。远处云雾缭绕的蓝山顶有纯白的积雪,雾气朦胧,山脉呈现蓝色,中间有有两道高低起伏的紫红色群山,像用细微的线条仔细勾勒,近处一个连接一个的黑山丘胖乎乎、黑黝黝。远近协调,色彩丰富,美不胜收。
继续往前去,路两边堆满了圆锥体沙堆。李亚茹刚开始以为是坟,可车越走沙堆越多,一个连着一个,一行连着一行,一列连着一列,排列非常整齐,数以万计,十万计,这么多,不太对吧?
“啥东西?”
赵生财,“车团起来嘀沙堆么,不知道拉上去修路还是修房子嗫。”原来如此。
李亚茹到哈密,先把牛肉冻好,再和李铁元、李梦茹吃美蛙鱼火锅,李亚茹请客。点了六斤美蛙,麻麻辣辣,肚子吃饱。李亚茹奇怪,“爸,你看去就是莫有啥皱纹,哪像个六十多?平常就抹个棒棒油,也莫有用啥护肤品么。你咋么保养嘀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