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念的数据为什么加密？

孟川点开何念的数据，症状、诊断结果、药方、以及那份让她心情沉重的检查报告……一应俱全，所有表述跟白天他在现场听到的都一样。

孟川忽然灵光一闪，检索王大安的姓名，他的文档名称竟也带着两个星号。

点开，症状和诊断同王大安母亲的口供也没区别——“性格突变”，与何念的“睡眠障碍”风马牛不相及。

鼠标翻滚，文档名称有星号的并不多。

看文件名称上的日期，有的年头有两三个，有的隔了一年多才出现一个。也就是说，时间分布上，没有显著规律。

孟川又随机点开几个不同年份的加密记录，“短暂性脑缺血”“癫痫”“特发性震颤”……只看到一个“发作性睡病”勉强与何念的症状沾边。

可见病症也没有规律。

那加密案例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可以跨文件检索吗？”孟川忽然问。

“可以，”艾丽卡拿过电脑，手指翻飞，界面焕然一新。

她把电脑还给孟川，指着右上角的检索框，“我已经全导入文档阅读器了，在这里输入关键词就可以跨文档操作。”

孟川沉默两秒，阴恻恻地说：“你的男朋友们在你面前都是透明的吧？”

艾丽卡莞尔一笑，“那多没情趣。”

孟川不再多说，在检索框输入“睡眠障碍”，唰唰唰唰，8767条记录按照时间从新到旧依次排开。他草草下翻，至少最近大半年的文档，名称中没有带星号的。

忽然，一个病患的名称闯入他的视线，吴灾。

孟川眼底微闪，这名字过于好认，他不会记错——母亲被杀案的卷宗里出现过，就在证据材料卷的证人证言部分，井上松的邻居也叫这个名字，只不过那个吴灾的口供没什么含金量，都是“不熟”“不知道”“没见过”之流。

他通过姓名搜出了吴灾所有问诊记录。

时间显示，他去宁若看病，集中在两个时间段。一段是去年夏天，另一段从井上松死前十个月，直至当年冬天。

孟川指尖微颤着检索了井上松的姓名，可惜，没有记录。

井上松死前在市医院有长达一年多的就诊记录，最后一次复查结果显示，他的病情仍然严重。

宁若医院的神经内科声名在外，井上松为什么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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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何念坐在书桌前，桌上摊着《神经生物学原理》。

厚厚的书页已翻过大半，在她日复一日的自律加持下，老师遗作的校对进度本来稳扎稳打，直到三天前开始停滞不前。

这几天，书本上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可就是看不进去。

何念深吸一口气，再次提笔指着文字，强行让自己的视线随笔尖而动。

不到十秒，欸，笔身上的叶子图案什么时候磨掉了一半？

意识到自己再次走神，何念索性把笔放下。

她忽然瞥见自己手掌上的痂，这些痂像女巫下的咒，遇到她的视线就隐隐灼热，完美复刻与孟川在火中十指相扣时的感受。

今天下班前，维萨里法医把她拉到角落，说井上松头发的化验结果显示，他死前服用过一场梦。九死一生带回来的引灵囊，果然带来了新线索。

他知道了吗？

何念拿起手机，通知栏依然干干净净，没有信息没有电话。从宁若医院回来之后，孟川从她生活中消失了。

终于……结束了。

性格古怪的人，尤其性格古怪还注定精神失常的人，和早晚会爆的雷没区别，他这样转身离开才是明智之选。

空气滞涩，她胸口像有什么堵着似的，呼吸都憋痛。

何念眉头微拧，起身倒了杯水，又拿来宁若医院开的药。她这几天睡眠很差，几乎天亮才勉强入梦，今早骑车去安全司，一个恍惚差点骑沟里。

不能这样下去了，当务之急，先睡好觉。

装药的是印刷精美的杜邦纸袋，宁若医院对品牌形象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不过何念看着这纸袋，只想起那天发脾气的孟川——“你把我当什么了？”

何念想了一会儿想不出答案，心里乱得紧，索性把药一股脑倒在桌上，几盒药散落，中间还有一张纸条。

估计是温馨提醒谨遵医嘱之类的吧，何念习惯性打开纸条，刚还黯然的眼神骤然一凛。

咚咚，有人敲她的窗户，可她在二楼！顿时，鸡皮疙瘩顺着整个脊梁爬上头皮。

咚咚，敲窗声再次传来。

何念定了定神，收好纸条，手微微抖着伸向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