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出租屋，门一关上，范明远立马往沙发上一倒，鞋也没脱，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慕尚。

慕尚把伞小心地靠在门边，转身去厨房烧水。

“别装了，老实交代。”范明远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手撑着下巴，“大姐姐，谁啊？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认识的？发展到哪一步了？”

“没有发展。”慕尚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伴随着打火机的声响，“就是楼下便利店那个收银员。”

“哦——”范明远拖长了调子，尾音上扬，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楼下便利店？昨晚那个？借你伞的那个？长得怎么样？好看吗？多大年纪？”

慕尚没有回答他，把水烧上，拆开泡面，撕开料包，动作看起来很认真，但耳根的红色已经出卖了他。

范明远笑了，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他：“铁树开花呀。”

慕尚低着头，继续掰火腿肠：“什么铁树开花。”

“大学四年，除了苏溪，没见你对哪个女孩上过心。”范明远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笑意，“苏溪追你两年了，你一点反应都没有。现在一个便利店收银员借你一把伞，你就魂不守舍了。”

慕尚把掰好的火腿肠放进泡面里，盖上盖子：“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慕尚没说话。

他想起杨媛媛摘下帽子的那一刻，想起她说“你发烧了”时微微弯起的嘴角，想起她站在柜台后面把伞递给他的动作。

确实不一样。

那种感觉，和面对苏溪时那种安静温和的暖意完全不同，像是一阵风忽然吹过来，他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卷进去了。

范明远看着他的表情，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吧，难得你有想法。明天去还伞，把握机会。”

第二天早上，慕尚特意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在楼下那家便利店开门后没多久就去了。

他手里攥着那把黑伞，推门进去的时候铃铛响了一声。

杨媛媛正在整理货架上的饮料，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到他时笑了一下。

“来那么早？来还伞的？”她接过伞，顺手放在柜台下面。

“嗯，谢谢你。”慕尚站在收银台前，手不知道该放哪里。

杨媛媛靠在柜台边看着他：“吃早饭了？”

“还没。”

“那买点东西吃呀。”

慕尚愣了一下，随即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一个面包和一瓶牛奶，放到台面上。

杨媛媛帮他扫了码，笑着说：“就吃这么点？年轻人，早饭要吃好点。”

“习惯了。”慕尚把面包袋子捏在手里，犹豫了一下，“你……今天有时间吗？我想谢谢你昨天送伞，请你吃个饭。”

杨媛媛抬起头看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打量他。

片刻后她笑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一只慵懒又和气的猫：“我九点半之后就没班了。你要请我吃什么？”

“附近有家面馆，”慕尚说，“味道还不错，我经常去。”

“行，那九点半见。”

慕尚点点头，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转身准备走。

身后又传来杨媛媛的声音：“哎，你刚才那样子，跟那天在酒吧里一模一样。”

慕尚脚步一僵，回头看她。

杨媛媛撑着下巴，眼里带着促狭的光：“脸又红了。”

慕尚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快步走出了便利店。

……

晚上，慕尚提前几分钟到了那家面馆，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碗招牌牛肉面。

老板端着面上来的时候，热腾腾的雾气在灯光下缓缓升起来，裹着葱花和辣椒油的香气。

他低头看着那两碗面，心里有些高兴，又有些紧张。

面端上来没一会儿，杨媛媛就到了。

她换了件白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浅色牛仔裤，头发散着，整个人比在便利店时随意了许多，也显得年轻了一些。

她在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桌上两碗卖相很好的面，笑着说：“你还真会挑地方，这家我路过好几次都没进来。”

“那今天正好尝尝。”慕尚把筷子递给她。

两人开始吃面。

杨媛媛吃面的时候很安静，偶尔喝一口汤，眉眼舒展开来，像是挺满意的。

慕尚偷偷看了她几眼，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假装在认真吃面。

“你刚毕业？”杨媛媛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嗯，今年刚毕业。”慕尚点头。

“那你今年……二十二？”

“对。”

杨媛媛轻轻“嗯”了一声：“我比你大六岁。”

慕尚筷子顿了一下：“那你今年二十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