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很老吗？”杨媛媛笑着看他，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不是不是。”慕尚连忙摇头，“看不出来，真的看不出来。”

杨媛媛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慕尚低头扒了一口面，心里却在想：二十八，那应该有男朋友了吧？他想问，又觉得问得太直白不太好。

杨媛媛看着他，忽然问：“你对高考有什么经验吗？”

慕尚抬起眼：“你问这个干嘛？”

“我弟弟，”杨媛媛放下筷子，用手比划了一下，“准高三了，明年就高考了。成绩一般般，我也不太懂这些，想帮他问问。”

慕尚想了想，认真回答：“主要是理综和数学吧，这两科最容易拉分。理综的话，基础题和中等难度的题要保证全拿，难题尽量写步骤，能拿一分是一分。数学也是，把前几道大题练熟，后面压轴题可以放一放……”

慕尚说得很仔细，从自己的复习节奏到各科的分配时间，甚至具体到哪本练习册好用，都一一说了。

杨媛媛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像是真的在认真记。

“你懂得真多。”等他说完，杨媛媛笑着说，“不愧是高考过的人。”

慕尚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有，就是自己考过，知道一些。”

杨媛媛又问：“那你现在毕业了，在做什么？”

“在创业。”慕尚说，“刚起步，还在摸索。”

“好厉害，有志气。”杨媛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真心的欣赏。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慕尚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你男朋友……一会儿来接你吗？”

杨媛媛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看着慕尚，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好笑：“我哪来的男朋友？”

慕尚愣了一下：“那……那天在酒吧里，那个男的……”

“那是我顾客。”杨媛媛拿起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语气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淡定，“我的特殊工作，偶尔会接一些。”

“顾客？特殊工作？”慕尚皱了一下眉，脑子里浮现出漫威电影里那些穿制服的人物，“难道你是超级英雄？”

杨媛媛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肩膀都在抖，好半天才缓过来。

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声音里还带着笑意：“超级英雄？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慕尚被她笑得耳根又红了，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那你说什么特殊工作、顾客……”

杨媛媛好不容易停住笑，摆了摆手说：“算了算了，不跟你说了。”

吃完面，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左一右，偶尔交叠在一起。

夜风带着夏天特有的闷热，吹在脸上，带着一点潮湿的、植物叶子被晒了一整天后散发出的气味。

慕尚走在她旁边，步子放得很慢，像是怕走快了这段路就结束了。

他侧过头看了杨媛媛一眼，杨媛媛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意。

“杨媛媛。”慕尚叫了一声她的全名，又觉得自己叫得太正式了，改了口，“你比我大，我以后叫你姐姐吧。”

杨媛媛转头看他，有些意外，随即笑了：“行啊，我不介意多一个弟弟。”

慕尚也跟着笑了：“那我叫你姐姐，你叫我什么？”

“嗯……”杨媛媛想了想，“我叫你小尚吧，跟我叫我弟弟一样。”

“小尚。”慕尚自己念了一遍，觉得这个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听起来格外顺耳。

慕尚点点头，“好。”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走到慕尚租的房子楼下。慕尚停下来，指了指那栋旧楼：“我到了。”

杨媛媛也跟着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那栋亮着几盏灯的楼，收回目光：“行，那你上去吧。”

“嗯。”慕尚点了点头，但没有立刻转身。

他站在那儿，像是还有话想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媛媛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歪了歪头：“怎么了？”

慕尚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下次……还能见你吗？”

杨媛媛看了他几秒。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映得柔和了一些。

杨媛媛嘴角弯了弯：“能。”

慕尚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忍不住咧嘴笑了。

他冲杨媛媛挥了挥手：“那拜拜。”

“拜拜。”杨媛媛也挥了挥手，转身往巷口走去。

慕尚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拐角，才转身上楼。

杨媛媛走在回去的路上，夜风吹过来，带着面馆残留在衣服上的油烟气。

她想起刚才吃面时慕尚认真讲复习方法的样子，想起他问“你男朋友来接你吗”时那副小心翼翼的表情，想起他说“难道你是超级英雄”时一脸认真的傻气。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