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腥风灌入鼻腔,没有嘎吱的电流声,没有温暖的榻榻米,也没有那扇雪白的纸门。只有凄冷的岩壁和燃烧的小簇篝火。
“结界口有外敌来袭!”
春野樱率领数位忍者,抵达了结界口。
守夜的几位暗忍已经将那位身形高大、形态可疑的男子团团围住。
天将亮未亮,曙光微明,蟹壳青般的天色冷冷地照映着男人蒙住下半张脸的粗糙暗巾。
尽管他将气息压抑得近乎完美,对于查克拉变动极为敏感的春野樱,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出了他体内的妖气。
这是一个变种。
也就是被蛊王咬过、正在同化边缘的异种人类。
一旦他丧失理智爆种,也将爆发出摧枯拉朽的可怕力量。
小樱面色冷凝,微微抬手,示意周围拔刀相向的忍者们向后退去。
她拉紧黑色战斗手套,准备在男人爆发前解决掉他。
被包围的男人却嘶哑着开口:
“我不是来打架的。我只是来告诫你们,不要再往黑山走。即刻后退,或许还来得及。”
春野樱身旁的忍者冷笑。
“你这怪物会有这好心?”
话音未落。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让开!让开!!”
白衣女子跌跌撞撞地拨开人群,像是一只扑火的飞蛾,猛地撞进了男人的怀中。
男人身体一僵,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她,下一瞬又如触电般猛地将她推开。
“话我已经说完。我走了。”
“顺平!”
女孩死死地揽住他的脖子,泪水决堤般涌出,苦苦哀求。
“留下来吧,我们一起想办法!”
男忍不发一语,他俯视着女孩的眼神,充满了对愚蠢的天真的嗤笑。
女孩哭着咬牙道:
“如果你要走,就带我一起走吧!哪怕你变成怪——”
“跟我走?然后看着我发疯把你撕成碎片吗?”
男人打断了她,通红的眼底布满血丝,硬生生要将女孩扯开。
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回去!不要再来找我。”
女孩拼命摇头,挣扎间把他抱得更紧。
众人面面相觑,四周只听见女孩绝望的呜咽声。
春野樱沉默地看着这对被命运逼入死角的恋人。
那双澄澈的碧绿眼眸里,晃荡着一些难以名状的复杂心绪。
突然,身后的密林传来一个戏谑的男声。
“多谢带路,顺平。”
噗嗤——
一道惨白的刀光如闪电般划破黎明的夜色。
血水骤然炸开。
顺平的头颅飞起。
在空中翻转几圈后跌落在地。
男人无头的身体却还立在原地。
“啊!!!”
被血柱溅了满脸的白衣少女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四周的空气骤然扭曲,三位蒙面的黑衣忍者如鬼魅般凭空出现。
他们身上的查克拉狂暴得令人窒息,刚一现身,便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和怪力,瞬间切碎了最前方的四名木叶忍者,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结界口。
三人全是变种人类!
“防备!”
小樱厉喝一声,身形如同粉色的闪电,即刻冲上前与他们缠斗在一起。
拳风呼啸,气浪炸裂。
刚用怪力击退其中一个,余光却瞥见白衣女绫子正抱着顺平的头颅,呆立在血泊中。一名黑衣人已经举起了浸血的长刀,朝着她的后颈狠劈而下!
嗖——
小樱足尖发力,瞬身出现在绫子身侧。她抬起覆满查克拉的右臂,硬生生架住了那雷霆万钧的一刀,金属与皮肉碰撞竟发出金石之音。她揽住绫子的腰,带着她飞身向后爆退。
脚尖刚落在一截粗壮的树干上,背后又袭来一阵阴毒的寒风。
小樱眼神一紧,身体在空中扭转,堪堪避过背后的刀锋。紧接着,她将查克拉瞬间凝聚于脚底,借着旋转的力道,一记凌厉的回旋踢重重砸在偷袭者的太阳穴上。
黑衣忍者的头骨瞬间凹陷,炮弹般被踹飞。
毫无停顿的,小樱又一拳轰向身旁三人合抱粗的巨树。
轰鸣声中,巨树拦腰折断,恐怖的冲击波掀起漫天烟尘和碎木。
她趁机带着绫子飞速转移。
脱离战圈的瞬间,春野樱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群变种人不仅□□强悍,自愈能力也远超常人。普通忍术对他们无效,且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后方的伤员山洞。唯一的办法是利用这里的狭窄地形,想办法攻击他们的脊椎神经中枢,必须一击毙命。
春野樱安置好绫子,刚转身,却迎来两个巨大的黑影。
剩下的两名变种暗忍竟然预判了她的落点,一左一右,裹挟着致死的罡风,举着长刀向她呈绞杀之势狂劈而来!
好快!
小樱双手飞速结印,正欲将查克拉集中在双拳,打算一拳击穿地面来个鱼死网破。
唰——
一道白影,骤然切入。
剑光如线。
快到极致。
一股极其霸道的查克拉气浪轰然荡开,将那两名变种暗忍瞬间震退了数十米,狠狠砸在岩壁上!
一个熟悉的身影,携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挡在了她的身前。
面前的背影挺拔如松,宽大的白袍在清晨的冷风中鼓荡翻飞,狂风吹落了男人的风帽。
小樱睁大了眼睛。
是他…
是他吗?
熹微的晨光如同一把温柔刻刀,一点点剥开了昏暗的夜色。
白袍男子微微侧过脸。
露出冰雪般清冷凌厉的侧颜。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狭长的眼眸里带着一抹凛然不可侵犯的孤高。
剑已收鞘,男忍双手压在腰间的剑鞘上,一双妖异鬼魅的翦水黑瞳,不带一丝温度地向春野樱望了过来。
***
佐良娜被罚站了。
原来,遥望清晨空旷的校园,是这样一件自由且愉悦的事。
女孩双手插兜,仰头望向灰蓝色的天空。
一行椋鸟嘶哑着穿过云层,叫声苍凉而悲阔。
学校空旷的操场上人影稀落,道旁的槭树重重叠叠,枝繁叶茂,在风中如海浪般翻涌跌荡。反射着清晨霞光的树叶层层叠叠,像无数双翠绿色的蝴蝶翅膀一样,舞动着闪过来又拂过去,密密麻麻,令人目眩。带着露水的风浸着一丝湿润的凉意,顺着女孩宽大的衣襟和袖口钻进皮肤。她闭上眼,感觉自己像是要飞了起来。
佐良娜很享受自己不再努力做一个乖孩子的状态。
迟到、早退、无视纪律。
在体术上把所有同学打趴,在战术课上驳斥老师的迂腐,在幻术课上把老师拉下马……
那个无可挑剔、乖顺听话的宇智波优等生,仿佛一夜之间死去了。
女孩这样做,并不是出于幼稚的报复,或是自甘堕落的摆烂。
她只是,对过去循规蹈矩的自己感到厌烦。
对那个一心追求父亲认可和完整家庭的自己,感到厌烦罢了。
也许是骨子里流淌着宇智波的叛忍基因开始觉醒作祟。
对如今的自己,她由衷的感到一种异样的放松与自由。
女孩自嘲般的勾了勾唇角。
也许,现在这样才是真实的自己吧。
哒哒哒。
楼梯间传来了一阵慵懒的脚步声。
同为迟到的博人,迈着不紧不慢的脚步出现在了走廊的另一头。
他有些讶异地看着在另一端仰头看天的佐良娜。
男孩顿住脚步,走到另一侧的栏杆边,熟练地开始罚站。
余光偷偷观察着女孩的动静,他伸了个夸张的懒腰,又用脚尖踢了踢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