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你匀出一丁点儿喜欢他就足够了。”
“他真的好可爱,可是他一个人孤身来到咱们家,会不会害怕?”
“有你这么好的哥哥,他怕什么,狗不许上床,他这么小,万一一个翻身会压着他的。”
“我也好害怕踩到他,实在太小了。”
“买的衣服不是有铃铛吗,或者就戴个项圈弄上铃铛,注意听声音会好一点。”
“嗯,我要喂亨利喝牛奶了。”蒋元贞买狗笼附送的一大堆宠物用品昨晚没来得及扔,今天马上再就业了。
“你要去一楼爸爸拉着你,昨天你摔下去我都要吓死了。”
“昨晚不是我要摔的,拖鞋绊倒了。”
“爸爸打算安电梯,等咱们有空就开工。”
“啊?不用吧……”齐幼麟惊讶。
玩到晚上齐幼麟几乎爱不释手,所有玩具全部失宠,不管干什么没有一刻不是抱着小狗。
“我想当他爸爸,你当他爷爷吧。”齐幼麟父爱泛滥。
“不行,好了该睡了,去洗手换衣服,把狗放窝里。”
“你叫我什么?”
“宝宝啊,乖乖,怎么了?”
“那你怎么叫弟弟狗?”
“行,把亨利抱窝里乖乖,我们睡觉了。”
“我想抱他睡。”
“翻身会压着的,快,听话。”
“爸爸,我想给亨利买一个带出去提着他的包。”
“买,但是他太小了,在外面遛一个不留神容易出问题,你就带他在家里溜达溜达得了。”
“咱们出去玩出去吃饭我想带着他,我那个老花系列有一个小包装他正好,包挂给他当玩具。”
“知道了,买。幼麟,爸爸知道你很喜欢亨利,他也确实很可爱,爸爸也不讨厌。但是爸爸今天明确一下,你有爱心有能力去爱护一个比你弱小的生命,这是我们宝宝长大了,是好事,但是他归根到底只是小动物,你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不能因为他受伤生病影响到正常生活,否则我会马上送走。爸爸的钱是给你花的,与他无关,你想要爸爸爱屋及乌,应该怎么做?”
“爱爸爸,谢谢爸爸。”
“乖!记住了,他虽然打了针驱了虫,但是如果咬你伤到你,我马上会把他送走,保持一点距离不要太亲密。好了不想他了,想爸爸没有,嗯?”蒋元贞把人抱怀里接吻。
“……嗯,也想了吧。”
连蒋元贞这样独占欲嫉妒心旺盛的父亲都还没来得及厌倦新的生活状态新的家庭成员,没来得及开始排斥小狗占据齐幼麟的过多感情和时间,敦促齐幼麟收心不要太多关注狗,仅仅短暂的十多天过后,亨利的存在就如同一场幻梦,把齐幼麟再次留给蒋元贞一个人。
周六天气晴好,他俩特意午饭后带亨利去家门口郊野公园溜达溜达晒晒太阳,就为了这个点暖和人少。玩得也很开心,几乎没遇到人,拍了很多照片视频。
返程途中,齐幼麟跟蒋元贞叽叽喳喳列着下午要去给亨利买的物品清单,冷不防路过一家人的围墙边突然开始放炮。
快过年了也许已经开始有人卖炮仗,接连几分钟各式各样的响动都有,炮是在围墙内炸的,但应该离围墙很近,连他俩都被吓得耳鸣心悸,更别提丁点大的小狗。
在围墙里几个小男孩渐渐远去的嬉笑声里,围墙外的亨利原地抽搐打滚,翻白眼吐白沫,失襟翻滚,齐幼麟冲到亨利跟前,却连碰都不敢碰,呆呆的看着。
蒋元贞不忍心齐幼麟直面这样的结局,捂住了齐幼麟的眼睛,“乖乖,爸爸送你回家,然后送亨利去医院,一会儿给你带治好了的亨利回来,走吧。”
齐幼麟扒开蒋元贞的手,看着亨利从步道滚到草堆里去,知道亨利这个样子意味着什么,蒋元贞带治好了的亨利回来又意味着什么,心里很麻木,“不用了爸爸,我们一起送送亨利吧。”
“别看了乖乖,爸爸抱他去医院。”蒋元贞不想儿子受到创伤。
“嗯,爸爸你去吧,救救他,我自己回家……如果治不好,就让亨利没有痛苦地离开吧,不要再带他回来了……”
“爸爸给你带健康活蹦乱跳的亨利回来,大夫一会就能把他治好了。”蒋元贞想要守护齐幼麟之前提出的神不知鬼不觉换新狗不让他伤心的要求。
“不了,对他不公平,不养了。”齐幼麟果断。
“好吧……”蒋元贞拿毛巾把已经歪脖子翻白眼软绵绵的亨利裹好,打算带去医院。
“还是先回趟家吧,家里亨利的东西爸爸也一起带去医院,亨利用不完还可以给其他小狗用。”
蒋元贞把齐幼麟哄进被窝里,自己带着亨利和属于亨利的一切去医院了,处理好一切返程回家。
路上蒋元贞不免有些情绪低落,他们俩尽力去养育爱护这个稚嫩的小生命,儿子付出了那么多情绪和关心,命运竟然只给他们十来天的相处机会,儿子那么善良柔软,心里该多不是滋味啊。
命运的无常他早已品尝,但他护在怀里的孩子还没有经历过,本来也从不想他体验这样的痛苦,还是躲不过命运的轻轻一拨。
他身边除了儿子真的算是寸草不生了,连小狗都养不长,也许是命吧。以后要更加珍惜儿子,不再严厉苛待他,那是他在世上相依为命的唯一珍宝。
赶忙回到家,蒋元贞怕齐幼麟醒了自己一个人难过,回来齐幼麟还没醒,蒋元贞陪着继续睡。
齐幼麟醒了就一门心思和蒋元贞亲密,这是他有情绪的标志,蒋元贞没说什么,只是耐心安抚。
“爸爸,只有我是你的宝贝,我只有你了,我是爸爸守护的亨利,爸爸要爱我一辈子,我不要再和谁说再见。”
齐幼麟想,命运就是要把他一个人留给蒋元贞,只留他一个,连只小狗都不愿意送给他作伴。蒋元贞虽然有时候很凶不近人情,但其实也很可怜,他也只有自己了。那么自己就用这辈子陪伴他吧,说再见太痛了,不要再经历第二次了。
“爸爸一辈子爱护你,不会再让谁离开我们,咱们俩不离不弃。”
本来下午的亨利采购计划空出来了,周日也没事,蒋元贞不想齐幼麟在家没事干睹物思狗,带儿子出发郊区,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散心小郊游。
齐幼麟从情绪上没有很难以接受,那样的意外防不胜防,他想得通。只是亲眼看着一条生命在几分钟内从自己眼前流逝,不免让他突然懂事了不少,回想蒋元贞有时候过度严格过度保护,不许他干这个不准他玩那个,原来是那么珍重地希望他远离一切危险,长长久久地互相陪伴。
不养儿不知父母恩,没有亨利,蒋元贞永远只是古板固执传统专治的父亲,有过亨利,他才看懂了一些蒋元贞的用心良苦。
“爸爸,不用给家里安电梯,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看路慢慢走的,以前我都是大大咧咧没注意脚下,那天晚上我太激动了有点腿软,我以后一定能克服,一定不再摔跤,不让爸爸替我提心吊胆。”齐幼麟恳切。
齐幼麟立行立改,蒋元贞最近晚上有空真的在认真看楼体外加装电梯的设计方案,他每次都觉得三层安电梯很小题大做,现在下定决心从他自己根源上解决问题。
“没关系宝贝,在外面是你不得不注意,在家里可以放松一些,家就是应该万分稳妥安全让你安心的。我看了,设计施工都不麻烦,平时咱们有什么重一点的东西也就不用搬上搬下了,还不伤膝盖。”蒋元贞欣慰于齐幼麟的领悟,但那一晚齐幼麟骨碌碌滚下楼梯的闷响还是令他无法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