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有些抉择会做的很艰难。
而打破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则是尤为艰难。
但在信春城中,当雨引歌知道太子吴清欢不把寒门出身的官员性命看在眼里的时候,有些选择就已经做出了。
最后的心凉往往是一瞬间的事情。
而面对得知赐婚之事后暴怒的吴清欢。雨引歌也并没有急着质问太子或者做任何撕破脸的举动。在朋友中,他曾经有过这么一个评价,只要他想,舌灿莲花这个词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他用失望后又经伪装的目光和精美的话术站在了太子身边。
信春城中的局面有什么不一样了,似乎又和以往别出一辙。
应萧野离开的消息了在信春城表面上掀起了轩然大波。安玲珑仿佛也被这一则消息蒙上了奇耻大辱。
但也都只是表面上的谈资。
宛如声势浩大的雷声。而谁也不会为此冲破积重已久的云层,局面不会崩盘。
说起来在信春城,苏长安和叶鼎之满打满算就停留了两天,在第三天就离开了。可是发生的一件件事情却都不简单。
在无人注意的暗中,雨引秋和安玲珑联手联的很隐蔽。苏长安也在第一次出手后就果断了斩断了与她们之间联系。而在所有人都不再想到这一条隐秘的暗线,过了数月之后,苏长安才悄无声息地与雨引秋和安玲珑在信春城建立了隐蔽的暗线联络。
这其中。
叶鼎之和苏长安先慕名去了一次落湘城——就是南诀有名的酒城,寒潭香的原产地。应萧野熟门熟路地带着两人游玩一番,与落湘城城主意外成了好友,得了数坛好酒。
几人承诺,说是有机会也要将北离的酒带来落湘城给城主尝一尝。
而苏长安也在这做落湘城中发现了梦见香的踪迹。对于研究梦见香的配方又进了一步。
时光飞逝。
兜兜转转又在南诀转过了很多地方,结交了很多朋友。
暂时把权谋放在一边的苏长安,跟着叶鼎之一行人一起。走走停停,一月中闭关习武切磋二十日,行路游历交友七日,剩下的三日彻底休息放松。
从三月来到六月。
应萧野的武功增长了不少,苏长安的武功也大幅度提高。现在切磋时,他们两个人倒是能打个不相上下。
苏长安则是又来到了洞月湖。
与烟凌霞叙过旧后,苏长安再一次找到了之前的那个想要一路考上去的小孩——谭思霖。府试是四月份考的,院试则是六月份。城中考科举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一打听,他们才知道原来那个不过十一岁的小孩竟然真的又考过了府试,如今正是刚刚考过院试,还能等结果出来。
几人便陪着等了等。
榜上结果出来了,没中。
谭思霖曾自认是个天才,在突逢变故父母双亡后他没有被打击到一蹶不振,在叔父侵占了家财把年纪尚小的他赶出家门的时候他也没有觉得走投无路。因为他的确很会读书,他也确信自己读书的前面就摆着一条路。
四月的府试他过了,但是在这次的院试他被刷下来,却是让他备受打击。
院试被刷,就没有秀才之名。便不算是有功名。没有功名护体,他畅想的那一条夺回家财,官府相护的路便在此刻断了。
应萧野却是熟门熟路的想到一些上层权贵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他当即就摸去了洞月府的衙邸翻了考生卷宗。作为侯爷家的小公子,应萧野又素有诗才文采,自然能够评判得出来这些考卷孰优孰劣。
至于真相。
回来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当面告诉了谭思霖。
“我确定有更有权势之人顶了你的名额。单以考卷文章论,洞月府取四十人,你的文章能排到二三十名。”
“你若一心想走官路。官场有潜规则这事你应该是知晓的。而且,你此时考秀才考官们也完全有理由,以怕你年轻气盛,想让你再沉淀两年为理由直接刷掉你的考卷。”
谭思霖脸色苍白的说他知道。
又问,是不是如果他足够优秀,文章写的足够好。比如第一,就可以被录下了?
可惜应萧野无情的戳破了他的天真。
“可惜了。并不是这样的。假如你是第一,你可能会招了旁人的眼,对你下手除了你。也有可能直接有人看中你的考卷,换了你的考卷,把你的锦绣文章据为己有。然而这还只是地方上的,你所面临的权贵并不多。如果你一路考到了京城,那里才是遍地是权贵。只要你一不小心挡了别人的路,别说功名,你都会直接变成尸体。”
“当前的科举选才,说白了对于寒门出身的学子其实并不好走。”
“你知道朝堂众多官员,有多少成来自世家,又有所有成来自寒门吗?”
谭思霖摇了摇头,问他:“多少?”
应萧野脸上难得有些冷意的回答道。
“七成世家,三成寒门。而寒门出身的官员没有一个能走到三品官员以上的位置。”
苏长安和叶鼎之听着应萧野这么现实的跟谭思霖说着血淋淋的现实。默许,且并不阻止。
谭思霖死死捏住了自己的拳头,眼中头一次有些泪意。
苏长安眼中带着一份期待,又带着几分狠心看向谭思霖。
“谭思霖。”苏长安指导过他写文章,也见过他写文章。她平静又认真的看着他,“我见过你文章的水平,我也能让动了手脚的官员把你的成绩改回来。”
谭思霖不由得抬头去看苏长安,仿佛不可思议一样的冒出希望来:“能……改回来吗?”
“但是这条科举路上的漏洞太多了。我能帮你一次,下一次呢?”苏长安眉宇间压抑着一种谭思霖仿佛看不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