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内的警报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桑吉斯凭借着记忆来到二三楼的内嵌通行梯面前。
梯门的红外检测受到感应缓慢滑开。
“桑吉斯!别再往前了!你难道不知道教堂不允许男性进入吗?!”
掩藏在环形圆顶的广播器有女声响起,带着警告和急迫。
不允许…究竟是不允许男性进入,还是不允许他进入?
教堂并没有外设安全通道,一方面是因为建筑本身的极坚固性,意外发生会立刻有救援赶来,楼顶也配备了小型停机坪以便救援。
另一方面则是方便守卫者和研究员来往,闯入者会因为迷失方向困死,只有熟悉内设才能顺利通行。
其余两层可能没什么把握,可前三层的布局,桑吉斯记得滚瓜烂熟。
他没理会广播,登上电梯向上继续探寻。
三楼已经被拆得面目全非,看不出原本的模样,看来继承人选定后教堂已经不再需要候选人培养区了。
四楼还有约莫三四十个母体存活,上下分为有无诞生候选人D的母体区域。
上层的房间都关着门没动静,而下层的陈设全部用玻璃堆砌。
二十多个母体都了无生机躺在床上,除了微微起伏的胸膛外,和死去都没什么差别。
这样袒露无遗,毫无隐私的活着,像是可以被观赏挑选的物品。
桑吉斯向后退了几步,不敢去看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佝偻着背如丧家犬般逃回直梯中。
五楼是所谓的训练场,入门右侧就是规矩的十二扇方形胶囊房。仅有三人宽的走廊左右间隔开住所和训练馆。
方正的屋子不大,依次按年纪由远及近排布,桑吉斯慢慢走进去,手指划过门沿上的名字,最终停在第七扇面前。
Septrum Fatum。
萨可旦·法图。
就是在这儿度过童年的吗?
桑吉斯没勇气挨个查看训练场的内容,他知道,每扇门后都是名为绝望的无底洞。
再次乘上电梯,他按下了六楼的按钮。
顶楼,萨可旦口中被称为餐厅的地方。
他记得,刚才莉娅是被带上直梯走的。除了二楼的那扇防弹铁门外,没有通道可以离开基地。
这几层都没有莉娅的身影,那就只有那里了。
电梯门打开,桑吉斯探脚出来。
入目所见皆是白色,从构架支撑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如密林般的花丛。
柔软细腻的花瓣划过额角,却只觉恶心,淡黄色的花蕊微微蜷着,在花心耸立。
半点花香都闻不到。
桑吉斯抬手从前至后在里边儿畅游了一番,又垂下手来。
都是假的。
偌大的地方什么都没有,除了花海便是一张十二位的长桌。
也是白色,方方正正规规矩矩放在中央。
桌上的餐具早落了层灰,指尖碾过透出下层的底色。
这么大个地方,人却好像一时间都消失了,别说研究员,连一个守卫者的踪影都见不到。
桑吉斯不信邪,沿着墙壁一圈细细摸过去,居然在光滑墙壁上发现一道缝隙。
暗门无疑。
他绷紧上臂肌肉,后撤再向前猛冲,几个回合下来硬生生将整扇门撞散,摇摇晃晃朝里面倒下。
立面的人尖叫了几声,都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全都是西厅的研究员。
桑吉斯进去打眼一看,竟半数都是男性。
他一把揪住其中的一个脑袋朝地上猛砸了几下,面罩掉下来,那人掉了几颗牙满嘴是血吱哇乱叫。
“说!躲在这里做什么?!”
那人眯着眼小心地瞧了瞧桑吉斯的脸上,尽管害怕却还是闭着嘴装傻充愣。
在他身后的十几个研究员也抱团缩着,似乎铁了心要做烈士。
一个不知是不是领头,声音还有些底气的男研究员站起来,声音不高带着些责怪。
“桑指挥,你…你最好冷静点,我们可,可都是西厅重要的研究员,玛门指挥官不会放过你的!”
桑吉斯“哈哈”笑了两声,阴森森地问他:“刚才死了的母体,被你们运到哪儿了?!”
那人被吼叫声吓了一跳,整个人抖了抖佯装镇定道:“不,不知道!你的部下带走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不说是不是?”
他掐住手里那研究员的手指,利落的掰断了三根。
惨叫哀嚎声不绝于耳,有几个女研究员也开始小声呜咽。
“桑指挥…你别激动,我们有话好好说……”那领头从人群夹缝里挤出来,谄媚的笑着向桑吉斯求饶。
桑吉斯盯着他冷笑一声,“你算哪根葱,也配老子好好说话?!”
“你你!我好歹是西厅研究院的总管,你这么放肆就不怕首领向你问罪吗!”
自称总管的男人说完这话,颇为神气的挺胸抬头,认定桑吉斯会依着首领的名号退让。
要是以前,或许还有些用处,现在提首领,于桑吉斯而言更像怒气的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