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体,顺手捞起桌面上生锈的烛台,狠狠照着男人的脑袋爆锤下去,一下一下又一下,直到头骨碎裂脑浆迸发也没停手。
“我操你大爷!就你他妈,也配这么跟我说话,一群该死的狗杂种!穿个人模狗样背着我杀我的人,研究你妈个逼的养殖场!拿着老子省吃俭用送上来的钱,杀母体!一群杂种!!畜生!!去死!去死啊!”
他摇摇晃晃地挥舞烛台,嘶吼声消失在喉腔难以压抑的涩意里。
剩下躲在角落的研究员哪见过这场面,吓得两股战战,涕泪不止。
桑吉斯抹了把脸上的血,死死盯着这些人看。
哪怕是杀了这里所有人都不足以泄愤,那些死去的鲜活生命,永远都回不来了。
“谁愿意说实话,谁就能活,不说的…跟他一个下场。”
桑吉斯拿着手里的烛台挨个指着这些人的脑袋,血浆顺着边沿滴下来,在地板上砸出一抹血花。
“我…我愿意说!”
一个肥头大耳的男性研究员从人堆里站起来,颤颤巍巍又坚定地开口。
周围其他人暗骂他的屈服,却也只能蹲在地上吓得大小便失禁。
“来,过来。”桑吉斯丢了那烛台,一屁股坐在一人背上,抬手招呼那人过来。
那胖子爬过来跪在地上,头低着像在祷告。
“为什么躲在这。”
“是…是总管,总管带我们躲在这儿的。”胖子指指地上不成人形的总管,捂住嘴止不住的干呕。
“这里是做什么用的?!你们是不是在处理母体!”
胖子被这呵斥吓软了腿,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眼泪鼻涕糊作一团。
“不关我们的事啊…我我们,都是上头安排来的,我们是被逼的。”
上头?除了玛门,桑吉斯想不到别人了。
“是玛门安排的?”
“是,是首领……”
“你放屁!!!”
桑吉斯一把扯住他的头发,拉至身前,目光如炬恶狠狠盯着他。
“先前我才问了首领,养殖母体早就停了!你竟敢污蔑首领?!”
胖子尖叫了一声,头皮被扯紧痛得眼睛都睁不开,“真的是首领,真的是首领叫我们做的…母体,母体要定期屠宰…分送给各个高层……”
他哭叫着,面罩掉落露出颤抖的横肉。
各个高层…
桑吉斯回想起每月都会送来的养殖肉食套装。
能够进入首领会谈级别的高层都能拿到,是养殖场里最高级别的肉类。
有时他会分给部下,有时他会以作奖励,也有时会带上战场作为难得一见的美食。
胃囊翻涌着,食管像被淋上了开水,从内而外喷涌着要爆炸的巨浪。
回忆里那些含笑的脸猛地浮现,此刻像淬毒的尖刀捅进眼眶。他痉挛着手指抠向喉咙,指甲刮破软肉,带出血丝,却只呕出绝望的酸涩。
他强忍下眼睛里的血与泪,嘶哑着继续问:“首领…为什么叫你们,杀母体……”
“因为,因为……”胖子说不出话来,双/腿间酿出些液体。
“快说!!”
“因为是D!因为母体是D…总,总不能浪费了……”他说完又不停歇的磕头,撞出的血液和总管的血浆融合。
作为这世上第二鲜美的肉,世界上每个异人F都对D有着近乎疯狂的追求。
D的稀少和强大更为此增加了难度。
没有人会在养殖场饲养D,每个异人D的降生,都被称为神的赏赐。
而在这座罪孽的教堂里,不知有多少D被凌迟,变成一盘盘散发香气的肉块端上餐桌。
“刚才那个母体被你们藏到哪里去了?!!”
要怎么形容桑吉斯现在的感受?他仿佛都能听到自己骨缝因为愤怒而震颤的摩擦声,心脏连接的血管要爆炸般的鼓动。
“就,就在这房间里面…”……
胖子颤巍巍指指人群最深处的,镶着金边门把手的大门。
桑吉斯打眼瞧了一下,指着门边一人道:“给我打开!”
大门被打开,里面的内设展露无遗,富丽堂皇的布置一眼就能看出是间屠宰场。
他踉跄地推开众人扑进去,眼睁睁看着那一具具尸体高挂,双手撑在冰冷台面上打抖。
中央的操作台上莉娅的尸体正解剖到一半便停止,莉娅的肚子瘪了,脑袋也被单独分开,一块骨头被血淋淋的掏出来摆放在软布上。
他走过去,眼前的画面与一面墙重合。
这是一块蝶骨……
和法图摆在办公室墙面上那几百罐没什么太大区别。
这么多年,那每一块,都是从哪里来的呢?
眼眶因无法想象的剧痛而胀裂布满血丝,牙齿却不受控制地疯狂开合啃咬,如同要将某个不存在的、带着血丝的筋肉从唇齿间撕裂出去……
视野在摇晃,吊灯在摇晃,墙壁在摇晃,整个房间扭曲成癫狂旋转的万花筒。
那些苍白、凝固了所有未诉言语的面容在心头幽幽浮现,空洞的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瞳孔,直刺心脏!
桑吉斯的世界,在这一天彻底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