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离开,萨可旦直起身来,“直说吧玛门,找我干什么?要是来提醒我记住未婚妻的好,大可不必。”
玛门也不客气,指尖敲着桌面,开口问道:“做这一切,不单是为了度个蜜月吧?你跟桑吉斯这么明目张胆,就不怕玩脱了,被首领发现?”
她尾音拖长,满是探究和戏谑。
“发现了又怎么样?玛门姐,你不知道活体捕捉结束后,桑吉斯是什么下场?”
萨可旦面色无波,平静地拿起毛巾擦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晚和法图谈这事时,玛门并不在场,自然也不知道两人究竟说了什么,只知道结果是成了。
玛门显然对他的反应有些惊讶,“那你怎么还跟他……”
“怎么了?”萨可旦打断她,眼底掠过一丝恶劣的光芒,“拿不到心,我还不能玩玩身体?各取所需罢了。正好我也想出海散散心,有什么问题?我这样跟玛门姐你差不了多少吧?”
萨可旦话里满是嘲讽,不过也没说错,玛门这些年跟基地多少高层有染,交换好处做大做强。
“差远了。”玛门倒也没生气,挑眉反驳道:“我可没有未婚夫,你小心玩火自焚,被米丽发现不怕她伤心?”
她当然不是真心疼米丽,只是无法理解萨可旦的所作所为。
萨可旦抿唇,心底冷笑。
玛门对这件事太过耿耿于怀了,萨可旦早就注意到她不同寻常的态度。
那晚从实验局出来,萨可旦也没想到桑吉斯没回驿站,玛门来问的时候他别无他法,只能先帮桑吉斯遮掩。
总不能这么早就被抓到证据,萨可旦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桑吉斯被抓,必须给桑吉斯那晚的“失踪”一个合理的、让人懒得深究的理由。
而刚巧不巧,萨可旦回去才把被磨破的外衣都脱了,浑身痛得要死正找艾丹给他刮痧时,玛门就找上门来了。
既不能让玛门发觉艾丹没死,也不能暴露桑吉斯不在驿站。
萨可旦只能这么选择。
事实上,他心底有些开心玛门这样认为。
光是用语言描述这春宵一刻,萨可旦都春心荡漾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燥热便不受控制地窜上心头。
远古模糊的记忆浮现,正好派上用场。
萨可旦扯了一堆谎,引导玛门觉得二人发生了关系。
那堆艾丹换下来的东厅军装正好成了“铁证”。
他不过是顺水推舟,演了场戏。让所有人都以为桑吉斯在他床上。
彻底让桑吉斯的嫌疑被抹除。
想到这儿,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恶劣又暧昧的神情,看向玛门:“米丽懂事,知道什么该在乎什么事不用在意。至于父亲……玛门姐要是不说,谁会知道?”
他话锋一转,身体前倾,那双浅色的瞳孔紧紧锁住玛门,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锐利的穿透力:“你这么关心我和桑吉斯的关系……我看伤心的怕不是米丽,而是玛门姐吧?”
玛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蜇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反驳,但萨可旦的眼神太毒,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精心粉饰的伪装。
伤心吗?
玛门也说不出来,她究竟对桑吉斯抱着什么样的感情。
桑吉斯那样的人,带着底层爬起来的野性与纯粹,像一团烧不尽的火。
在他还是那个愣头青的时候,玛门只当他是个小孩,甚至暗中帮过他不少。可那点微末的好感,慢慢在NW成立后的权力倾轧和利益交换中越发深厚。
他们相差十岁,她早已习惯了用一切和谎言铺路,可桑吉斯却还固执地守着那些可笑的“底线”。
玛门有时候羡慕他的爱憎分明,感叹自己无法做到,可转念一想,要达到目标,谁的手是干净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
对玛门来说,最重要的从来是NW的稳固和她自己的地位,感情?那是奢侈品,更是致命弱点。
她确实有在意过桑吉斯的拒绝,毕竟从前从来没人会拒绝她玛门的示好。
尤其是得知桑吉斯回来后,竟然“屈服”给了萨可旦。
这对玛门是极大的冲击,最后萨可旦竟然真的得到了桑吉斯,而不是她。
失落是有的,可撼动不了玛门的心,占有欲和嫉妒心作祟罢了,只要好好睡一觉,第二天起来,玛门依旧还是那个坚不可摧的玛门。
短短一瞬,玛门已恢复如常,她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轻蔑:“喜欢他?小萨,你当你姐是十几岁怀春少女呢?”
她美丽的脸庞上焕发出荣光与野心,“我玛门这辈子,只喜欢握在手里的权和花不完的钱。桑吉斯?不过是一把好用但随时会伤手的刀而已。姐是提醒你,玩火可以,别真把自己点着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裙,又恢复了那副风情万种的模样:“行了,你心里有数就行。既然一定要娶米丽,就维护好这条关系。出海……小心点。”
说完,她不再看萨可旦,转身袅袅离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萨可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那抹恶劣的笑意渐渐冷却,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
米丽端着水杯走回来,轻声问:“她走了?”
“嗯。”萨可旦接过水杯,指尖冰凉。
“她好像……很在意桑指挥。”米丽观察着他的脸色,小心地说。
萨可旦仰头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再开口时,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她在意的东西多了。但最在意的,永远是她自己。”
他顿了顿,侧过头,那双浅色的瞳孔在雪光映照下,像两块冰冷的琉璃,精准地捕捉到米丽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忧虑。
“怎么,怕她因爱生恨,关键时刻反咬我们一口?”
萨可旦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笑意。
米丽垂眸,轻轻摇头:“没有。只是没想到她那样要强的女性,也会因为感情困惑。”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醒,“玛门小姐,为NW真的付出很多,世盟有不少她的传闻,我很佩服她。”
萨可旦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米丽,别对任何人抱有不必要的怜悯,包括对我。玛门不会因为这种小事乱了分寸,走到最后,不踩着别人的骨头往前走,就会被别人踩着。”
他放下水杯,目光投向窗外纷飞的大雪,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即将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暗色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