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一剂凝血剂,米丽细细给萨可旦包扎好伤口,将人扶到二楼的卧房休息。
萨可旦一声都没吭,只是疲惫地闭上眼睛,任由米丽摆弄,仿佛想将自己与这个糟心的世界彻底隔绝。
米丽叹了口气,默默为他掖好被角,轻手轻脚下楼。
精心布置好的公寓被砸了个精光,可她顾不上收拾这堆狼藉。
她必须去找桑吉斯。
得把桑吉斯劝回来,这场争吵会摧毁萨可旦,他们不能没了主心骨。
夜色如墨,将NW白日里的喧嚣与虚伪一并吞没。
米丽知道两人都在气头上,单凭自己绝没有说服力,便先转向了教堂。
现在只有右玉才能逆转一切了。
“我没有把握能劝动他,”米丽对右玉坦言,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但如果是你,或许可以。你也不想他们两人就这么彻底断了吧。”
右玉抬起眼,那双总是带着谨慎和忠诚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可,这不在我们的计划中……”
“计划比得上他们的安危吗?我比你更在意计划,我的家族已经压上全部身家了,可这样下去,萨可旦和桑吉斯都会被毁了的!”
他顿了顿,没有多言,沉默地离开了蜗居多日的工作室,跟上米丽的脚步。
有些结,需要特定的人才能解开。
几经寻找,两人最终在教堂不远处的旧址找到了桑吉斯。
男人背对着她们,身影几乎与浓重的阴影融为一体,指间夹着的烟蒂在夜风中明灭不定,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和疲惫。
“桑指挥!”米丽扬声喊道。
桑吉斯身形微僵,没有立刻回头。
他用力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碾碎,这才缓缓转过身。月光照亮他半边脸庞,上面的凌厉敌意已被一种深刻的倦怠和茫然取代。
右玉深吸了一口气,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以前,桑吉斯从不抽烟的。
男人喘着粗气眼底布满血丝,看向米丽的眼神爬上未消的戾气和深深的疲惫。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不堪。
只是这不耐在看到右玉的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桑吉斯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
“右玉…你真的没走?”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脸上挂着欣喜的笑容,却在即将拥上时停下。
脸上划过遗憾和小心翼翼,“右玉…当年我……”
迎接他的是右玉结结实实的回抱。
“老大!我好想你。”
登时桑吉斯的眼眶就红了,紧紧将右玉抱在怀里,这缺失的两年在两人心里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桑指挥,我知道你们有好多话想说,可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和萨可旦。”
米丽上前去,在两人身边提醒道。
右玉也想起了此行真正的目的,赶忙开口道:“老大,你确实误会少爷了。我一直没有跟你们相认,是因为少爷害怕法图再以为你们两人关系匪浅。”
“没错。”米丽也点头认同道:“萨可旦他在法图面前装作痛恨你,借口抓了东厅很多人,都是为了保护他们,难道你没发现,他从没抓过任何还跟你有联系的人吗?”
“老大,少爷他一直爱你,从没放下过你。”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桑吉斯的心上。他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
脑海里回想这段时间查到的一切情报,全部都被串联起来。当这些证据被亲口证实,比任何猜测都更具摧毁力。
“他为老大你做的,远比你知道的,也比他愿意让你知道的,多得多。”
右玉哑声说道,语气沉重, “老大,去看看他吧,哪怕你不喜欢他不爱他,可你真的能眼睁睁看他这样痛苦吗?我们明明是一条战线上的啊。”
桑吉斯微微抬起眼,有些不敢望向米丽。
“他……他现在怎么样?”他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状态很差,血流得太多了。”米丽实话实说,“我临走安顿他先睡下了。”
想到自己挥出去的拳头,桑吉斯低下头。
“带我去看看他吧,我等他醒。”
这一刻,三人心中都怀着一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期望。
桑吉斯那混合着沉重愧疚、无措,却无比真实的想要弥补和沟通的冲动,展露无疑。
三人分头行动,桑吉斯不管怎么都要右玉去驿站见左云一面。
这场“骗局”几乎要左云心碎了。
而桑吉斯则跟米丽返回公寓见萨可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