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好!少爷好!”
码头运作流畅的士兵行云流水,见到二人纷纷停下脚步躬身问好。
桑吉斯点点头,抬手招呼道:“去忙吧。”
而萨可旦却顾不上开口。
眼前这座庞大的黑灰色海上堡垒的主舰,在完全映入萨可旦眼帘时,他呼吸几不可查地微微一滞。
只要见到它,就能知道,为什么这支舰队会被称之为「波塞冬」了。
萨可旦掌控基地布局虽然不久,但也见过不少大场面。
可眼前这支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纪律严明到连海浪拍击声都仿佛被压制的舰队,依然带给他一种截然不同的、纯粹力量与秩序带来的冲击感。
这不是陆地上权谋的延伸,这是另一个属于桑吉斯的、绝对实力的世界。
“指挥!”
一个脸上带疤的壮硕军官快步上前,拳头重重捶在左胸,声音洪亮,看着桑吉斯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信赖与激动,“各部运作正常,为后天的出海行动随时待命!”
桑吉斯停下脚步,回了一个同样的军礼,动作利落干脆。
“辛苦了,罗德尼。”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略微嘈杂的码头,“按预定方案,做最后检查,重点是引擎和稳定系统。”
“是!”罗德尼大声应道,目光扫过桑吉斯身后的萨可旦时,锐利了一瞬,但出于对桑吉斯的绝对服从,他没有发出质疑,立刻转身吼着下达指令。
整个甲板如同精密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效率高得惊人。
是个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士兵对桑吉斯的感情绝非简单的上下级,那更像是一种对灵魂人物的拥护,甚至可说是…雏形的个人崇拜。
这支舰队,是桑吉斯一手锻造的筋骨与魂。
两人上了甲板,去主控室看了看布局安排,果然都整理完备了,只差路线的稍加改动。
自从桑吉斯和萨可旦达成合作,两人目标一致便交换了作战海图,只是还没有进行会议详谈公开。
这会儿重新规划了路线,回去开会公开,说不准能提前出发。
“记住在这儿,不能投放三号,要用五号深弹覆盖式投放,驱离它们,别让它们靠近舰体。感染区已经发生新异变了。”桑吉斯指着主界面,声音冷硬,通过通讯器精准下达,没有丝毫犹豫。
这些布控基于丰富的实战经验,旨在第一时间建立防御屏障。
和队员的沟通之间没有多余的问询和解释,仅仅手势和代称即可意会,完全没有离别两年的生疏,信任与默契在硝烟中淬炼得宛如本能。
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萨可旦清冷的声音无缝衔接,补充道:“能量护盾集中到舰艏和左舷,幅度百分之七十。狙击组上高位,用热成像扫描水面,优先识别领头单位,最大程度汇报数据。”
他的指令更侧重于能量调控和精准侦察,是长期研究海战布局得来的合理安排。
桑吉斯抛给他一个“还不错”的眼神,嘴角浮起淡淡笑意。
在外人面前,两人不能表现的太过亲密,仍旧装作疏离不和的模样。
而船员们也没看出异样,在两人看似水火不容的协同指挥下迅速行动。
就在这时,大门口出现一抹黑色的身影,他微微躬起的脊背在看清两人时,又弯下去半分。
“少爷和桑指挥这是来看进度?各战斗单元已按计划就位,能源补给线也畅通无阻了。”
萨可旦眼底的隐含的怒意瞬间凝结,开口道:“尼约卡?你在这儿做什么?”
尼约卡神色自若,淡淡道:“少爷你忘了?你不是…叫我来撤去旧计划安排?”
萨可旦表情僵硬了一瞬,有些不自然的顿住,显然他也想起自己是叫尼约卡来撤去什么计划了。
在他犹豫之际,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小臂上。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稳定。
桑吉斯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萨可旦挡在了自己身后。
他看向尼约卡,极为轻微地抬了下头,声音平稳无波:“是尼约卡吧?继承人的谋士?好久不见啊,不如我们借一步聊聊?”
尼约卡有些不明其意,倒也没拒绝,三人进了隔壁的会谈室。
“桑指挥,确实有段时间不见了,看您气色不错,想必这两年在外一切安好?”
桑吉斯哼笑一声,目光落在尼约卡身上,神色平静无波:“劳你挂心,一切尚可。倒是这两年辛苦你了,协助少爷打理基地。”
他这话听不出喜怒,却让尼约卡心下微微一凛。
“您言重了,这都是分内之事。”他笑容不变,语气更加谦卑。
“尤其是两年前我临走的时候,得亏你来找我……”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余下之意不言而喻。
尼约卡自然也意识到桑吉斯的意思,立刻知道自己的谎言已被戳破。
他低下头不敢去看萨可旦的眼睛,语气也带上了惶恐,“这…当年我……”
空气安静了片刻,桑吉斯仿佛在回忆什么,最终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温和了不少:“两年前,是我冲动,行事欠妥,贸然把你抓下去差点酿成大祸,实在对不住。”
“不不不,桑指挥这话可说不得。当时情况复杂,是我自己不注意,怎么能怪您。”
他心下警铃大作,桑吉斯这一手以退为进,看似低头,实则是当着萨可旦的面,轻描淡写地将了过去那根刺轻轻拔起,又反手将了一军。
这家伙,真不是个好对付的。
“眼下战局紧张,以往的疏忽更需警惕。”
桑吉斯继续开口,眉眼转向一侧,紧盯着操作台,“能源核心和舰体稳定系统关乎全舰存亡,不容有失。有劳您亲自盯紧,特别是…刚刚检查过的那些环节”
他的目光沉静,却像刀子一样刮过尼约卡的脸,暗示性极强。
尼约卡额角已然渗出冷汗,他点点头转身仓促地拉开会谈室的大门,逃似的离开。
身后审视的目光不断,尼约卡一颗心沉到谷底。
这桑吉斯……竟然能当着萨可旦的面,向他这个接二连三挑拨离间之人低头认错?这绝不是一个只会带队打仗的武夫能做出来的事。
看来现在萨可旦也已经不再信任自己,那他就得多布局一步。
而看着尼约卡离开的背影,萨可旦才猛地吸了一口气,指尖抚上桑吉斯的手腕,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心疼和火气:“你跟他道什么歉?!他算个什么东西?你何必跟他多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