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哽咽着,用沙哑的哭腔喊道:“不行!就是不行!”
他伸手指着桑吉斯身上单薄的浴袍,又指向门外,几乎是语无伦次地控诉:“你穿成这样!他也光着半个身子!我昨天晚上难道是光着身体抱你的吗?!这能一样吗?!这根本不一样!”
在他的认知里,夜晚同榻而眠是“被允许的亲近”,而刚才那人,凭什么可以毫不费劲,就拥有比他萨可旦更亲近桑吉斯的权利?
这彻底击碎了萨可旦本就岌岌可危的安全感。
巨大的恐惧和失落吞噬了萨可旦。他害怕桑吉斯对别人也如此特殊,害怕自己并不是那个例外。
这种恐惧压倒了一切理智。
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什么,或者是为了覆盖什么,萨可旦闭上眼睛俯下身,将猝不及防的怀中人推向床榻。
他撕扯着桑吉斯浴袍的襟口,滚烫的、混杂咸涩泪水的嘴唇,带着绝望的占有欲,一点一点胡乱地吻过桑吉斯刚才被雷恩拥抱过的肩膀、脖颈……
“都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每一寸肌肤被他的唇瓣触碰,都带着灼热的温度和湿漉漉的泪意。
桑吉斯僵在床褥间,大脑一片空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萨可旦身体的颤抖,听到他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小兽般的呜咽。
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强势,却感受不到任何侵略性,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悲伤和乞求。
那浓烈的不甘与爱意,让桑吉斯原本想要推开他的手,悬在了半空,最终,只是无力地落在了身侧的床单上,缓缓攥紧。
这样激烈的触碰,铺天盖地的吻让爱/欲像电流般划过桑吉斯的身体。
火热的唇瓣从脖颈一路向下,掠过锁骨,啃噬着胸膛,甚至意图向更下方的小腹蔓延……
一种陌生的、汹涌的、几乎要挣脱理智束缚的欲/火,如同被引燃的野火,轰然席卷了桑吉斯的全身。
这感觉来得如此猛烈而突兀,让他浑身战栗。
比起这些,此刻让桑吉斯更难以置信的是,在这意乱情迷的瞬间里,他的脑海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雷恩与那个叫阿列克谢的男人纠缠的画面。
那压抑的呻吟、肉/体的碰撞、以及那种全然沉溺的、原始的生命力……
这些画面竟与此刻萨可旦带来的触感诡异地交织、重叠,化为了更强烈的刺激。
下一瞬,一股强烈的、完全不受他意志控制的气血涌动起来,激烈、势不可挡。
桑吉斯茫然睁开眼,瞳孔因震惊和恐慌而收缩。不!这不对!这不可能!
“别…别亲了!”
近乎崩溃的低吼从桑吉斯喉咙里挤出,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挣脱开萨可旦的禁锢,几乎是狼狈地从床上翻滚下来,踉跄着站稳。
他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手忙脚乱地拉扯着自己被扯得凌乱的浴袍,试图遮挡住身体的异常。
他不敢看萨可旦的眼睛,语无伦次地快速说道:“我……我去洗澡!我自己去洗!不用再亲了…你先别碰我!”
这句话脱口而出,在桑吉斯混乱的脑海里,这仅仅是一个仓皇的、想要立刻逃离现场、用冰冷的水浇灭这可怕反应的借口。
他要去“洗干净”,洗掉这令他无地自容的生理反应,洗掉这仿佛背叛了自己一直以来的认知和坚持的证据。
浴室的门被大力关上,水声渐响,萨可旦僵在原地,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果然……还是厌恶自己到这种地步吗?连我碰过的地方,都觉得脏了吗?要立刻去洗干净?
那水声,像天上在下针,针针都扎在萨可旦的心上。
他缓缓地、缓缓地蜷缩起来,像一只虾子,紧紧抱住了床上还残留着桑吉斯气息的被子,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声的、绝望的恸哭。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道歉、讨好、强硬的亲近……所有的方法他都试过了。
为什么就是不行?为什么桑吉斯可以对所有人展露笑颜,可以坦然接受别人的拥抱,唯独对他…连一个亲吻,都换来如此剧烈的排斥,甚至要洗个干净……
那种阴湿、扭曲的绝望感,像墨汁一样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是不是无论他怎么做,变成什么样,桑吉斯都永远不会…喜欢他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