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入肉的瞬间,萨可旦几乎听见了自己心脏猛烈跳动的声音。
刀刃刺穿皮肉的瞬间,滚烫的血顺着锋刃溅出,在追光灯下划过一道短促而刺目的弧线,落在萨可旦纯黑的礼服前襟,迅速洇开,像一朵被碾碎的暗色花。
太近了。
近到他能清楚看见法图瞳孔里那一瞬间的空白。
他没有停。
这一刀并不足够。
萨可旦死死盯着面前那张熟悉又憎恶的脸,手腕猛地一拧,利刃在体内转动,柔软的皮肉被生生绞碎,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流下,滴落在猩红的地毯上。
眼眶发热,呼吸发紧,他不加掩饰的恨意让面容狰狞扭曲。
去死吧。去死吧。
“砰!”
几乎同时,高处的狙击点传来沉闷的射击声。
法图的额头猛地向后一仰,血雾在强光下炸开。
紧接着,第二声枪响几乎贴着第一声响起,子弹贯穿心口。
他脸上的惊愕与绝望仿佛被凝固了,单薄的身躯晃了晃,像尊雕像僵硬地向后仰倒。
“咚。”
沉重的闷响回荡在礼堂里。
时间,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按下了慢放键,又被随即掀起的恐惧浪潮瞬间加速。
死寂只维持了不到半秒。
“啊——!!!”
席间少数不知真相的宾客发出了短促的尖叫,手中的酒杯脱手坠落。
高台之上,法图仰躺在地,双眼圆睁,瞳孔却已经开始扩散。
血从额头与胸口汩汩涌出,浸透了礼服,沿着地毯纹路蔓延。
惊恐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炸开!
原本庄严有序的礼堂瞬间变成了沸腾的油锅。
“首领!!”
有人失声嘶喊,有人拔枪,又在下一瞬被更快的暗卫按倒在地。
秩序彻底崩塌。
枪声、怒吼、桌椅翻倒的巨响混杂在一起,富丽堂皇的礼堂瞬间沦为失控的屠宰场。
混乱成了最好的掩护,枪声、打斗声、惨叫声在富丽堂皇的大厅中交织。
萨可旦对脚下的混乱恍若未闻。
他低头看着地毯上的尸体,双眼圆睁,瞳孔却已经开始扩散。血从额头与胸口汩汩涌出,浸透了礼服,沿着地毯纹路蔓延。
死了?
这个恶魔……真的死了?
胸腔剧烈起伏,萨可旦握着匕首的手仍在细微地发抖。
他没有立刻松手,仿佛只要一放开,这一切就会变成幻觉。
下一刻法图就会狞笑着站起来嘲笑他的天真。
他等着。
等着那具身体再抽动一次。
等着那双眼睛重新聚焦。
等着世界否认这一切。
可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双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在灯光下反射出一层冰冷的光,像是仍在注视着什么。
法图真的死了。
礼堂大门被迅速打开,接应人员开始执行撤离。
“全部控制住!准备撤离!”
米丽已经控制住局面,指挥着暗点人员分批撤离,神情冷静而迅速。
礼堂深处,隐约传来装置启动的低鸣声。
引爆程序开始倒计时。
萨可旦却没有动。
他的视线仍停留在法图的脸上,像是要把这张脸彻底刻进记忆里,确认他真的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萨可旦!”
米丽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时间不够了,走!”
萨可旦没有回应。
他缓缓蹲下身,伸手探向法图的颈侧。
冰冷。
没有脉搏。
他又俯身贴近那张脸,屏住呼吸。
没有呼吸。
这一切都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不安。
倒计时的警示音在礼堂中变得愈发急促,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快!”米丽几乎是吼出来的。
就在这一刻,一只手猛地从侧后方扣住了萨可旦的手腕。
“走!”
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
萨可旦猛地回神,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拽离高台。
两人几乎是贴着翻倒的桌椅和混乱的人群疾奔,警示红光在穹顶疯狂闪烁。
礼堂防爆洞洞暗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下一秒——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空气。
整座礼堂在强光与冲击中塌陷、崩毁,巨大的热浪隔着厚重的防爆层扑面而来,震得人耳膜嗡鸣。
世界在这一刻被彻底吞没。
防爆洞内,一片死寂。
浓烈的硝烟味透过密封装置渗入空气。
萨可旦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缓缓滑坐下来,胸腔还在剧烈起伏。
他的手上、衣襟上,全是尚未干涸的血。
那不是他的。
是法图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指尖,才终于意识到,他还活着。
而那个折磨了他一生的恶魔,已经死在了礼堂中央。
世界像是被炸开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