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嘟嘟……萨可旦，你那边怎么样……”

米丽的传讯从通讯器中传来，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我没事，外面情况如何？”

“清理组…已经进入外围区域，爆炸威力很大，礼堂主体结构…基本塌了。我们的人正在逐步控制局面，剩余抵抗……全部缴获……”

一切都在稳步进行着，萨可旦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总算微微松垮下来。

一边的白夜隼一言不发，对结果并不感兴趣，只是焦躁地一遍遍看着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防爆洞大大门从外面被打开。

天彻底黑了，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两人被带出来，礼堂不复存在。

原本高耸繁复的奢华穹顶被烧了个干净，塌陷成一片狰狞的钢铁骨架，可以直直望见天空。

断裂的梁柱横七竖八地插在焦黑的地面上，火舌仍在废墟深处舔舐残余的装饰与尸体。

空气里混杂着硝烟、焦糊、血腥和化学燃料燃尽后的刺鼻气味。

“开始清算，检查现场。”

萨可旦拍拍衣袖的灰尘，声音低沉。

“已经开始了。”

米丽也已经褪去那身礼服，利落的作战服配上她神采奕奕的面庞，让人心生振奋。

清算工作比预想中进行得更快。

快得让人几乎来不及感到情绪。

爆破后的礼堂已经被划分成数个区块，外围火势被迅速压制，残存的自动防御系统逐一失效。

暗卫兵小队沿着既定路线推进，一寸寸无死角探测整片区域。

萨可旦站在废墟边缘，看着一具具尸体被拖出、编号、覆盖。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忍不住盯着那片血肉模糊的中心区域，可真正到了这一刻，他却反而移开了视线。

不是不敢看。

而是没有必要。

他连那人令人作呕的一片衣角都不愿意看到。

“席位区域清理完成。”

“南侧副厅无生还信号。”

“地下通道确认封闭，未发现逃逸目标。”

一条条汇报在通讯频道中流转，声音平稳、公式化，一切进度像可视化的进度条一般。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可正因为如此，萨可旦心底那点微弱的不适，反而显得格外刺眼。

他慢慢走入废墟核心区。

爆炸中心的温度仍未完全散去，脚下的钢板还带着灼人的余温。

空气被烧得干燥，呼吸时肺部会有短暂的刺痛感。

这里被巨大的吊顶碎片覆盖，埋在废墟中了无生气。

他停外围，凝视还在燃烧的丝绒装饰。

这里，几分钟前，法图还站在这里。

现在只剩下扭曲的金属、碎裂的石材，以及一大片飞溅状的血与人体组织。

血。

不对。

萨可旦的目光微微一顿。

从废墟中，一块巨大石板下，不大明显的深色血迹蔓延出来。

有东西被拖行过。

“这里的残留全部检测过了吗？”他忽然开口。

负责这一片的暗卫愣了一下，很快回答：“是，生物残留已初步采样，热成像确认无生命反应。”

“初步？”

“是。挖掘工程还在继续……”

萨可旦没有再说话。

他蹲下身，指尖隔着手套触碰地面，那一小片完全凝固的暗红在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光泽。

温度偏低。

他站起身，继续往前。

目光扫视被“清点”好的其他尸体。被波及的宾客、反应慢的护卫、试图反击却失败的卫兵。

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一阵刺痛感袭来，萨可旦皱眉停下来，脑袋好痛，是没好彻底的脑机接口。

这种不适感让他越来越烦躁。

“萨可旦。”

米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编号核对进行到一半了。”

萨可旦敛下神色回头看她。

“有问题？”

米丽脸色发青，点点头，“……数量不对。”

她停顿了一秒，垂眼看向手中的名单，“比预计少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