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少主好。”
路过几个院士略显尴尬地冲他打招呼,白夜隼报以微笑。
以往监察庭和科学院是他最不乐意来的两个地方,来也只走小门。可今天,白夜隼神采奕奕从正门走进来了。
昨晚收到桑吉斯的消息,他激动的一夜没睡。
早知道这样就能挑拨他们两人的关系,他何苦憋屈了这么久。
打开治疗会谈室的大门,桑吉斯坐在窗边,布满血丝的黑眸看向他。
“你能这么快想通,我很高兴。”
白夜隼开门见山,目光落在桑吉斯左手的戒指上,停了片刻,眼底笑意渐深。
桑吉斯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将那枚银环藏进掌心。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只是想要个真相……”
“好啊,我会给你真相。”
他伸出手,指尖轻抬。
桑吉斯低下头,攥着那枚戒指,支吾道:“没有别的办法?非得要……戒指吗?”
白夜隼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总是显得冷淡疏离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出桑吉斯痛苦而犹疑的脸。他看了很久,久到桑吉斯几乎要将头低到桌子下面去。
“燕晗,”他开口,声音很轻,竭尽全力劝说:“你不清楚吗?监听不是问题,载体才是。只有戒指他永远不会摘下来。”
桑吉斯的指尖掐进掌心。
“其他任何方式,风险都大得多。以他的警觉性,很容易暴露。一旦暴露,你想过后果吗?”
后果?桑吉斯当然想过。
可他不觉得戒指作为载体被萨可旦发现时,会比监听暴露后果小。
那戒指是萨可旦亲自设计,亲手戴在他手上的。
“可是,”桑吉斯的声音低了下去,是几乎听不见的哀求,“这是……他给我的……”
是承诺,是束缚,也是……他曾以为的,真心。
“戒指没了,还能再做。”
白夜隼打断他,紧紧攥住他的手,“但人一旦失控,发生了无可挽回的事,就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了。海曦,温经,甚至你自己……你赌得起吗?”
桑吉斯闭上眼,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放心,技术很成熟,植入的监听器是纳米级的,能量波动极弱,与戒指材质完美融合,以现有的常规检测手段,绝对发现不了。最多只是有些细小的凹痕在内侧。”
白夜隼的声音又放柔了些,安抚着催促,“两天,最多两天,我就能处理好还给你。很快的。”
他再次摊开手,掌心向上。
桑吉斯盯着他的手,缓缓将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下来,银色的指环静静地躺在手心,雪花纹路精致,在从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下,折射出温柔又冰冷的光。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才能挽回这段关系。
他只知道,他不能再活在猜疑和恐惧里。他必须知道答案,无论那答案是什么,无论那会有多痛。
桑吉斯颤抖着,捏起指环边缘,伸向白夜隼摊开的手掌。他的动作极其缓慢,仿佛指尖承载着千斤重量。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白夜隼掌心的前一瞬,他像是被烫到般,猛地又缩回一点,手指紧紧攥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要!我不能……”
他松开手,掌心捧着那枚戒指,几乎要陷入无尽的崩溃中。
白夜隼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没有丝毫犹豫,动作快而轻柔,手指灵巧地捏住那枚戒指,微微一旋,一退。
冰凉的金属脱离皮肤的触感,让桑吉斯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去抢,手却僵在半空。
戒指,已经被白夜隼握在了掌心。
“别犹豫了,你既然下定决心,就坚持到底。”
白夜隼的话音落下,桑吉斯觉得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心口被硬生生挖走了,留下一个空洞洞的、灌着冷风的窟窿。
他脸色惨白,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怔怔地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再往上,无名指那里,只留下一圈浅浅的,似乎会即刻消失的戒痕。
白夜隼将戒指收进贴身的口袋,然后,从另一边口袋掏出另一个小盒子,推到桑吉斯面前。
“戴上这个。”他说,“外观一样,重量、触感也做了最大程度的仿制。两天后,我来找你,把它还给你。”
桑吉斯没有动,他只是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指,眼神空洞。
见他没有反应,白夜隼自顾自打开盒子,强硬地将高仿戒指戴上桑吉斯的无名指,掩盖住原本的戒痕。
“记住,保持冷静,别被发现了。等做好以后,就和他交换戒指。这是我们最稳妥的办法。”
说完,白夜隼站起来,深深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桑吉斯,转身离开了治疗会谈室。
顺利下了楼,白夜隼一口气走到了科学院外的列车站点。
他慢慢走着,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后续的计划。监听只是第一步,拿到萨可旦确凿的、针对未联人员的行动证据,或者回归NW的详细计划,他才能有足够的筹码,一举将那个碍眼的家伙彻底从桑吉斯身边清除。
指尖在口袋里摩挲着那枚还带着桑吉斯体温的戒指,冰凉的金属似乎也染上了一丝灼热。
正思忖间,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挡在了他面前。
白夜隼停下脚步,抬眸。
是温经。
倒是没穿监察庭的军官制服,反而换了套清爽的便装,发丝垂在额前,任谁看了都有点不敢相信,这是前段时间和白夜隼斗得你死我活的监察庭副庭长温经。
“白夜隼?”温经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你又来找他?你想干什么?”
这条通往科学院的必经之路,容不下两个互相仇视的人。
白夜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脚步不停,准备绕开他。
今天喜事临门,他可没工夫和这个疯子纠缠。
对面的人却不依不饶,“我在问你话。你来找他做什么?”
白夜隼看着他那张明明年纪不小,却还有脸颊肉的嫩脸,故意讥讽刺激道:“不好意思,是他找我,不是我找他。”
“他找你?”
温经的脸果然白了一点。
白夜隼冷笑,“怎么样?他从来没主动找过你把?”
“他找你做什么?你跟他说了什么?”
“关你什么事?”
温经脸色骤然难看了几分。
“都是因为你,他才没办法回来和我们一起。都是因为你!该死的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