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尘抿了抿嘴,既然是手下败将,那理不理会他区别都不大了。燕归尘最后瞥了他一眼,就和毕白石聊了起来,只留下了原本打算和他打招呼的贾老翁一阵憋闷。
“你来了?看你精神还算不错,不像是……”燕归尘和毕白石打了个招呼,话只说了一半却没说完,而是话锋一转,回答了他的问题,“嗨,没想什么,就是忧心我那徒弟罢了。”
“月姑娘?”毕白石一愣,“我看那小姑娘举止有礼,身手也颇得你真传……还有什么需要忧心的,竟值得你如此长吁短叹?”
话音刚落,毕白石心里就有了猜测,抚掌大笑道:“哦对,你那徒儿是个小姑娘,算算年纪也是情窦初开的时候了——莫不是她认识了哪家少侠,和人走得近了,让你心里不爽利?”
毕白石忍着笑走上前拍了拍燕归尘的肩膀:“不是我说你,虽说你为人师长,有些事你是有权力去管,但儿女私情这类事,不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插手过多,反而会惹得你们师徒二人都不愉快……不过小丫头遇到的是哪家少侠,你把那人名字告诉我,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参谋参谋那人的身世来历,人品武功呢?”
“……没你想的那么暧昧,小丫头本就少根筋,在感情上那更是七窍通了六窍,估计短时间内还不会带男人回来见我。”燕归尘叹了口气,“不过我的担心确实是因为一个男的……有个武务司的小子最近老跟苍蝇似的在尽欢周围乱转,让我安心不下来。”
毕白石原本还笑嘻嘻的没个正形,一听到这话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皱起了眉头问道:“武务司的人?怪不得你这么……等等,你说的该不会是汪量那小子吧?”
“嗯?你也知道他?”燕归尘先是一愣,随后很快反应了过来,“也是,落凤楼那天你也在场,以你的本事和手下的势力,看破他的真实身份不是难事。”
“……如果纠缠尽欢的人是他的话,那我站在你这边。”毕白石立刻换了一边站,不再是先前那副帮小辈鸣不平的模样,“那小子确实不好应付。虽说没什么坏心思,但他心机深沉,洞察力更是连我这老东西都自叹不如。如果月丫头长成了,能继承你几分玲珑心思的话,说不定还能和那小子掰掰手腕,但是现在……尽欢在他面前就是盘菜,恐怕被他卖了还要替他数钱。”
“她的来历也不简单吧?啧,那可得想个办法赶快把汪小子弄走才好。”毕白石叹口气说道,燕归尘没跟他细说过月尽欢的来历,但是光从燕归尘的态度,他就能看出不少事情来了。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燕归尘苦笑,“我已经警告过那小子了,就是不知道我的话顶不顶用。”
“咳……两位,我们是不是应该换个地方再聊?”另外那人忍无可忍地开口了,“这边人多眼杂的,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燕归尘不满于那人插嘴,抬眼就一句话扎了过去,说得好心提醒的贾老翁立刻气得涨红了脸:“老毕啊,你这随从怎么一身的鱼腥味?”
“姓燕的你放什么屁!”贾老翁像是个火药桶似的,被燕归尘一句话激怒,立刻就炸了开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老子的水寨被你灭门这么多年了,身上哪来的鱼腥味?就知道你放不出个好屁来,要不是我不放心老毕一个人出门不安全,老子才不来这里见你这个鸟人!”
“果然是贾祝你这个糊涂鬼。”燕归尘淡淡一笑,他对这人的身份有所猜测,否则也不会用鱼腥味这三个字有意相激了,“我还说你身上那股子若隐若现的水腥气是从何而来……难怪。”
“我……”贾祝撸了袖子就要上锤给燕归尘一拳,被毕白石急忙拦下:“老贾,给我个面子,咱别动手!”
动了手你也不是对手——当年肃州十二水寨近千人围困燕归尘,最后不也被他一人一剑杀得干净?当然这话毕白石只敢心里想想,却不敢真的说出来:贾祝作为十二水寨最后也是唯一的幸存者,他的本事虽然过硬,但他幸存的真正原因却是燕归尘放过了他。
当时燕归尘已经将十二水寨杀的血流成河,贾祝也已经被他击倒,他却在这时候发觉了事情有些蹊跷,这才停手,也让贾祝保住了性命。
“这不是面子不面子的事情。”贾祝奋力挣扎着,想要上去撕烂燕归尘的脸,“近千人死在他手下,他却一点悔意都没有!”
“我为什么要为我杀的人有悔意?”燕归尘翻了个白眼,“我杀的确实多,却并不是伤天害理,也并非胡乱杀人——细算算,我杀的那些人谁没有取死之道?十二水寨上下那么多人,恐怕只有你这个总寨主一人还说得上良善……这难道不讽刺吗?”
“我念在你被手下蒙骗,不明就里,这才独留了你一人性命。”燕归尘哼了一声,“我留着你的性命,可不是让你来跟我打架的!你自己想想清楚,若你还要跟我闹,我也不介意一劳永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