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尘这话说的阴恻恻的，显然是不怀好意。

“你也少说两句。”毕白石瞪了燕归尘一眼，自己拽着贾祝到一旁去二人小声聊了起来，良久之后，二人才回来——贾祝已经被安抚了下来。

“好了。”毕白石揉了揉眉心，一脸疲惫：“走吧，换个地方聊。”

燕归尘没搭理他，而是又看了一眼贾祝。贾祝此刻紧抿着嘴，一副不想理人，也不屑于跟燕归尘说话的模样。

“你与其埋怨我，不如多花些功夫去找找背后算计你们的人究竟是谁。”顶着毕白石要杀人的目光，燕归尘又对着贾祝开炮道，“我又不是闲得没事干，你们十二水寨当时如日中天，我何必孤身去触你们的霉头？还不是背后有人撩动你的手下掳走了我的朋友，想逼着你我斗个你死我活？”

贾祝刚想说话，却被燕归尘一句话堵了回去：“再者说当时可是你们近千人一拥而上对付我一个，还被我在不用阴损手段的前提下杀了个干干净净，你哪来的脸跟我闹？你们十二水寨早就是众多势力的心头患，当初就算不是我动手，你们的好日子又还能过多久？”

“别说了！”见燕归尘越说越过分，好脾气的毕白石也火了，“燕归尘！你怎么老是喜欢撩人火气？！”

“我只是不喜欢有事情憋着，怕这些事情日后化作从我背后射来的暗箭。”燕归尘冷笑道，“你看他那样子！若是有些事情不说开，不对骂，只怕迟早有一天他会又上了谁的当，拿着贴身武器来找我送死。”

毕白石闻言不禁语塞，燕归尘这话没错：自己和贾祝二人一起行走江湖多年，他心中横亘多年的刺究竟为何，毕白石一清二楚。贾祝难道真的能自己憋住一生一世，永远不找燕归尘清算吗？这话连毕白石自己都不信。

现在被燕归尘痛骂了一顿，贾祝反而冷静了下来，眼中怨气也消散了不少——燕归尘说的直白、不留情面，却没有半分虚言。两方原本是没有仇怨的，一切都是水寨众人自己引来的，甚至可以说是报应。

至于后来水寨众人的下场……都是江湖人，技不如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见不时朝着自己三人看来的人越来越多，毕白石忍不住又开口催促了起来：“走吧！这里不能再待了。”

这次燕归尘和贾祝两人倒是都没再出什么幺蛾子，老老实实跟着毕白石走了。

毕白石随便抓了个维持秩序的府衙中人问了问有没有歇脚的地方——这毕竟是个不小的市集，不可能不给行人们留下休憩的地方。一问之下还真有，离三人不远就有个茶摊，兼着卖些小茶点什么的。

三人于是被毕白石带着一起朝着那茶摊走去，走了一半贾祝又开口了：“姓燕的。”

毕白石一听二人又要交谈，一颗心忍不住提到了嗓子眼。

“嗯？”燕归尘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声，该说的他已经都说过了，若是贾祝还是执迷不悟，他也不想再多说，大不了日后再见时用兵器说话也就是了——论动手，他又怕谁呢？

“……我仔细想了想，当年之事确实怪不得你。”贾祝似是好不容易才挤出了这句话。话说出口之后，他整个人反而轻松了：“在你的立场上，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情。”

“嗯，你总算想明白了。”燕归尘大言不惭的一句话就让贾祝又翻起了白眼。可燕归尘的话还没说完，贾祝的白眼还没翻完，燕归尘就又开口了：“那些人或许死不足惜，但是对你来说是不可替代的挚友。这一点，仅从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却还记得我这个‘刽子手’，更是能为了他们向我讨公道上就可见一斑。”

燕归尘顿了顿，缓缓说道：“虽然直到此刻，我依然觉得他们死不足惜。但是这件往事里，确有一点让我良心难安——那就是让你一个人经历了如此大的失却。只有这一点，我承认我对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