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你逼着黄骋虎和你对赌。”汪量恍然大悟，“不过你不是只要了每人七日份的药材，够用吗？”

“你是不是傻。”月尽欢鄙夷道，“说是七日，可药方出自我手，用多用少，岂非都由我定夺？”

汪量语塞，看着面前理直气壮准备弄虚作假的女子，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再说了，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一样的毛病。”月尽欢叹了口气，“经年劳累，留下病根，却又疏于调理，直到每况愈下，小病成大病，大病成痼疾……只用普通药材七天确实难见效果，但若是不计成本地用上些珍惜货色……哪怕只有七日，也足以有极大改善了——不说别的，至少能让他们有能力再挣钱给自己买来调养的药材。”

“只是改善？你不打算将他们完全治好？”汪量好奇道，“我还以为你这样心软的小姑娘会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

“你这话听着像是骂我。”月尽欢皱眉道，随后摇了摇头：“一来人贵自救，若是真的按照你所说那样做，十个月尽欢怕是都忙不过来；二来……我也没那么多时间留下慢慢处理。”

汪量哼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那么你呢。”月尽欢话锋一转，将问题又拉了回来，“你又是为什么没阻止他们？”

“和你差不多的理由。”汪量摸了摸下巴，“这不是得撩拨黄家的火气吗？若为了这个，还有什么能比让他们在即将大功告成、正志得意满的时候给他们浇一盆凉水更让人憋屈？如果知府反应够快，再抓住机会痛打落水狗，今日大抵就稳了？”

月尽欢听了汪量的答案，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里有点不舒服。

她其实已经猜到了这个理由，只是装不知道罢了。现在听到汪量亲口这么说，只能说是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她心里算得明白：不管有意还是无意，从今早跟黄澄对上开始，汪量就有点利用自己的意思。虽然看上去并非有意，但结果都是阴差阳错之下自己成了黄家的目标。尽管汪量这些算计没有私心，也一直护着自己，甚至自己也算是有意推动了事情的走向——但说到底，汪量还是利用了自己。

……师傅说的果然没错，跟武务司的人凑太近没有好事，日后还是避开他们吧。

汪量说着说着，突然发觉身旁的人一直不搭话。转头一看，却发现月尽欢分明就站在自己身侧却感觉遥不可及，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二人分隔开来。

而月尽欢身上，现在也满是生人勿近的味道，不像之前那般时常和自己玩笑，也不时拿自己逗乐子。

“月……”汪量本想开口问问发生了什么，黄骋虎时候挑的倒是好，带着手下的几个人走了过来。

黄骋虎在药仙居的摊位外停步，对月尽欢和汪量一拱手：“两位，那就劳烦你们盯着了？”

“可不只是我们盯着。”月尽欢冷冷开口，随后提高了声音：“馆主，你们准备好了吗？”

岳雨歇和胡行应声从摊位后边走了出来，岳雨歇看到黄家那四五个人忍不住皱了皱眉：“我们就这么大点地方，至于这么多人一起搜吗？”

当然至于。黄骋虎心中冷笑：若是人数少了，你们三四双眼睛一起盯着一个人，那还怎么动手脚？只有人多了，你们才看顾不过来，才能找个你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把银钱藏在你们这嘛。

心里这么想着，黄骋虎嘴上说的倒是好听：“多安排点人好早些查完嘛，这样也不影响你们的正事。”

月尽欢直接当着黄骋虎的面翻了个白眼，这会儿你知道影响我们正事了，早干嘛去了？

“那若是岳馆主没有异议，就开始吧？”黄骋虎又问道。

“……开始吧。”岳雨歇早早将摊位里的大夫学徒们支了出去，生怕这黄家搜查的时候伤了自己家的大夫：家具什么的都是死物，坏了哪怕再心疼也还能再买，可人若是伤到了就麻烦了——没人干活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