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见燕归尘真动了火,毕白石轻咳两声,看了一眼安然无恙的桌子,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杯子放好,这才陪着笑说:“燕兄你别生气嘛,开个玩笑罢了。”
贾老翁的嘴角也抽了抽,用手肘捣了捣毕白石,压低声音道:“老毕啊,你要找燕兄说的是正经事吧?在这茶摊闲聊还行,聊正事就……咳咳,只怕隔墙有耳。不如咱们换个僻静地方?”
“……我正有此意。”毕白石将身下的长凳朝后一推,站起身就朝街上走,全然没问燕归尘的意思。
贾老翁见他离开,自己也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燕归尘翻了个白眼:这两人走得真是干脆,不问自己的意思就算了,连这茶水该付的钱也全然不提,全留给了自己付账——这逃单的本事实在是了得。
斜眼打量了一眼茶摊边的牌子,这几壶茶水瓜子合计也就是十来文钱的事儿,绝不是毕白石付不起的价码——看样子他就是想逗自己玩玩罢了。
燕归尘伸手入怀摸了摸,正准备掏二十来个铜板付账就算了,也足够支付茶水的钱了。可他无意见看到了摊主满是补丁的衣服,最后还是没落忍,老老实实在方桌上留下了半两碎银,这才离开。
“诶,多谢客官打赏,下次再来啊!”小二见桌子空了就跑过来准备收拾,一眼就见到了桌上的碎银。他还以为这桌刚招待的三人是大方的贵客,也顾不上三人还能不能听到,扯着嗓子谢恩。
见几人早没了身影,小二便先收起了碎银,左手将茶具归拢进了托盘放到一边,右手从肩膀上扯下了抹布,就准备好生擦一擦这桌子。
抹布放到了桌上,小二的手刚隔着抹布案上桌子还未来得及动上一动,整张桌子却突兀地分崩离析、碎了一地,发出了一阵乒铃乓啷的噪音。
小二吓了一跳,僵在原地。这动静引得周围客人纷纷侧目,也惊动了不远处的摊主。
摊主走过来,看到满地狼藉,二话不说,对着小二后背就是一巴掌:“你这手上没轻没重的小猢狲!擦个桌子也能给我弄成这样?修桌子的钱从你月钱里扣!”
“这,这不怪我啊!”小二回过神来就听到了摊主对他的处置,顿时欲哭无泪:“我就把手搭了上去,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干呢!”
“没干什么?那这桌子是自己散了架、碎成块的?”摊主只以为小二是在逃避责任,气的又要打他。
“摊主。”一道声音从摊主和小二背后传来,“这事儿……还真不怪这位小兄弟。”
小二听了这话,差点没哭出来:天老爷,可算有人替他说话了!
摊主一转头,只看到一紫衣老者背手踱步着凑了过来:“你们这茶摊倒是有福气,竟有位这么有本事的大高手光临。”
“高手?”摊主没明白这老者的意思,只以为他是找个借口帮着小二开脱:“这位……咳,老先生您贵姓?”
“免贵姓秦。”紫衣老人的眼睛停留在小二面前的那堆碎木头上,眼中意味深长。
“原来是秦老先生……诶,您也不必为了这臭小子说话,他想来毛糙,自打来了我们茶摊,弄坏的茶壶茶碗不计其数,若是不给他些教训,天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改了这不成器的性子……”摊主气归气,总得来说对小儿还是不错的,怕秦姓老人误会,还解释了起来。
秦老先生却抬手止住他:“空口无凭,您不信也情有可原。您不妨亲自捡一块碎片,仔细看看便知。”
摊主一脸疑惑,但看这老者似乎大有来历且言之凿凿,他便依言弯腰拿起了一块木头,可任他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门路来。
“……别光看,手上用些力气捏一捏。”秦姓老人提醒道。
“捏?”摊主不明所以,自家的桌椅虽然用的不是名贵药材,但也是挑选了坚实不易坏的木材打造。用了这么多年,经受风吹日晒也没什么损坏,手捏一捏又能怎么样?
可谁知他手上一用力,这块木头立刻崩解成了碎块,摊主张开手,甩了甩头,碎块还静静躺在摊主的手中,显然并非幻觉。
“这……这是怎么回事?”摊主面色大变:他从未习武,手劲与常人无异,怎可能轻轻一捏就把结实的木头捏碎?
“所以才说你的摊位上来了一位大高手。”秦先生蹲下身,也拾起一块木头夹在双掌之间,轻轻一搓,木头便化作碎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内力高深,一掌下去这张桌子内里早就被打得千疮百孔,可外表却没什么迹象……直到受到外力侵袭,便再也维持不住形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