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澈一脸郁闷,反倒让方策笑得更欢了。
等方策好不容易揉着肚子停下,才发现黄澈脸色黑如锅底,不由讪讪问道:“你们不会光顾着聊这破事了吧?没聊点正经的?”
“正经事也有。”黄澈只觉心力交瘁,懒得追究方策的幸灾乐祸,“前些日子我们把那老东西请来的帮手名单递到府衙后,列知府他们倒没闲着,暗中做了不少准备。‘他’虽未直接参与,但府衙和侠义阁的动静瞒不过有心人——不出意外的话,今日府衙应该就会有行动。”
“这么说来……昨日知府是不是散布了什么消息?好像是说今日要定三千青山的开采权?”方策摸了摸下巴,“这是提前特意给黄骋虎下的饵吧?”
“大抵如此……那老东西把三千青山攥在手里这么多年,府衙此举,无异于要生生夺走。他又如何能忍?为了保住这块肥肉,他必会仓促出手,自乱阵脚——此乃阳谋。”黄澈呷了口茶:“我也得做些准备。等那老东西真做出昏头的事,我好暗中帮知府斩断他的后路——舍弃他与他的死党,保住黄家。”
放下杯子,黄澈看向方策:“方兄,你和澄儿还是按原计划先行离开……省得那老东西狗急跳墙,拿澄儿来要挟你我。”
“怎么又把这带小孩的活儿推给我。”方策一脸不乐意,“你妹妹可难搞得很,回头路上看我不顺眼,故意给我捣乱,再让人以为我是拐卖良家妇女的——最近华州这一带风声可紧!”
“……我会叮嘱澄儿,不让她任性。你也放心,我找‘他’安排妥了,会有一辆马车直接送你们去岳州,那边备好了单独的小院。”黄澈耐心道,“一路上有专人护送,你若乐意,连穿衣吃饭都不用自己动手。”
“啧,行吧,谁让你我相识多年呢。”方策虽然还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你跟那丫头说好,让她提前收拾东西……乱七八糟的都不准带,省得路上累赘!时机一到,我们直接从密道走——你打算让我们何时动身?”
“今晚就走。”
“这么急?”方策一愣,“可是我山间草屋的东西还没收拾呢?”
“……又不是不回来。你那草屋人迹罕至,没人会动你的东西。大不了我回头亲自走一趟,帮你把重要的东西收拾起来。”黄澈无奈道。
“别。我那儿有不少东西带毒,有的沾上便无药可解。你又不擅毒道,自己去处理,是想把我的草屋变成凶宅不成?那你何苦费这个劲,不如直接吊死在我屋梁上,还省事。”方策损了他两句,终究放心不下自己那些年辛苦研制的东西,想了想,直接起身准备回去亲自处理。
刚要抬脚走人,方策又转头问道:“你一个人留在梧城,真没问题?‘他’的许多行径都怪得很,叫人摸不着头脑。”
“……我们虽不清楚他最终目的为何,但一直以来合作还算愉快,利益上也无冲突,总归是互惠互利……不然这合作也不可能持续两年之久。”
“不是,可他这样太怪了。”方策打断黄澈,“你想想他做的事:他给咱们提供毒害知府的药,转头又自己请来月尽欢师徒给知府解毒;他给黄骋虎毒害你的药,却又第一时间通知咱们黄骋虎要下手,连毒物样品和解药一并送来……”
“不必多说了。他的苦衷……我倒是能明白。”黄澈苦笑道,“岳雨歇入局太晚。梧城这盘棋,知府和我们黄家经营多年,早已是铁板一块。他要在这样的棋局里硬生生辟出自己落子的地方,也只能这样左右逢源了。”
“至少,岳雨歇目前还没有对我们不利的想法,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