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隘自报家门,黄骋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潘实倒是先像个爆竹似的炸了开来。
“你就是那乱石岭的关山隘?!”潘实面色阴沉,不客气地质问道:“就是你处处针对我弟弟?”
“针对你弟弟?不是,你弟弟谁啊。”关山隘正准备和黄骋虎聊些正事,却被潘实这句突如其来的话打断,还被他说得云里雾里,“阁下是哪位,我们素未相识,我为何要针对你弟弟?”
黄骋虎见两人聊了起来,心里咯噔一下,赶忙准备打岔。他实在是后悔,早知道就不该请潘朴前来,那样的话这个混不吝的潘实便也不会出现在这里,自己更不会被他惹出来的事情弄得头疼欲裂了。
“我弟弟乃是潘朴,与你同属十八山头寨主,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谁?”黄骋虎终究没能拦得住,潘实嘴快,听了关山隘的问话之后,张口就报了潘朴的名号。
“哦,那个不成器的家伙?”关山隘不以为然,半是嘲讽半是打趣地说:“他跟你告状说我欺负他?真可笑……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跟个稚童似的只会找家人告状?他说我欺负他也多为他自己的臆想:我常年于山中钻研武道,甚少掺和十八山寨的俗务。不过关于他的风评我倒是略知一二——他作为一处山头的大当家,身手不怎么样,脑子也不活络……若非依赖他兄长的名头,这大当家之位他只怕是坐不住。”
“等等,你说你是他的兄长?”关山隘上下打量了潘实两眼,点了点头:“看着确实是个有两把刷子的……不过我倒是要问问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德不配位?让你兄弟那样的人坐在高位,十八寨就没有一个人信服他的,尤其是他手下那些人,一天天都在琢磨怎么弄死他自己坐上大当家的位置——可你这个当哥哥的倒好,自己久不露面,凶名已然渐渐淡去,你兄弟手下的野心却日益滋生,等时间再长些,谁又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说着说着,关山隘的语气又变得嘲弄了起来:“不过到时候他一定会哭着喊着求你来帮他的……话说回来,你出现在这里是否也是因为你收到了他的讯息?他说了什么才把你请来的?”
关山隘夹起了嗓子模仿起了潘朴的口气:“‘好哥哥,弟弟真是没办法了,你快来救救我’?哈哈哈哈哈……你找死!”
原来是关山隘的话激怒了潘实。怒到极处,潘实毫不犹豫地拔刀,当头朝着关山隘劈下。还好关山隘躲闪及时,若是再晚上那么一刹那,他便免不了被开膛破肚的命运了。
“你他妈干什么!”虽然躲开了这一刀,但关山隘汗毛倒竖,不理解为什么对面的人竟然一言不合就下此杀手。一声怒喝之后,关山隘便站在原地,等着面前人的解释。
可潘实才不管关山隘有多恼怒,又等着什么答案。他只知道关山隘的无心之言全都说中了他的痛脚: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弟弟是块烂泥,这才将他留在了山寨里,在那里至少他还能吃喝不愁,不会有奔波劳苦……可偏偏潘朴不甘寂寞来到了梧城,还在此丧了性命。
关山隘与潘朴的死当然无关,但是他的话字字句句扎在了潘实的心口,让他忍无可忍——最后才出了刀。
方才那一刀还未能消解心中的不忿和苦楚,是以潘实并未迟疑,第二刀紧随而至。刀光依旧如电,只是这一刀是横着来的。
“不说话?呵,敬酒不吃吃罚酒。”话音刚落,关山隘手一抖,刚收好不久的刀又一次从手臂上落下,一段锁链也垂落在刀柄和手肘之间。关山隘左手一探,右手持刀柄、左手抓锁链,绷紧锁链挡住了这劈来的第二刀,随后一脚蹬出!
潘实被这一脚逼退,还是一句话都不说,一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关山隘,像是在寻找破绽。
关山隘甩了甩有些麻木的手,笑道:“你在山中立威的时候我还未曾落足乱石岭,这些年时不时从老人们口中听说你武艺高强,我早就手痒心痒了想和你过招了——你既然不说为什么突然出手伤人,那我也就不再问你,总之你我先打过一场,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刚落,二人倏忽之间又拼战至一处。刀光闪闪,劲风阵阵,院中陈设的盆栽转眼间便遭了殃:像是经历了风吹雨打霜雪欺,细枝绿叶接二连三地或被劲风打落、或被刀刃劈下,转眼间在地面上铺了薄薄一层绿。
黄骋虎试着呵斥二人停手,但二人打得正兴起,全部身心都灌注在了自己和面前的对手身上,哪里有多余的心思听他说了什么?见状,黄骋虎实在是没了办法,只能对管家吩咐道:“你去我的卧房里,将我墙上那两把斧头拿来。”
在自己的地盘上大打出手,还装聋作哑,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看来自己那尘封多年的虎怒双斧,今日不得不重出江湖了!
管家得令,应了一声后匆匆离开。黄骋虎看着院子里越发得狼藉一片,只能心里滴着血劝自己看淡些。他一边看着二人的战况惊叹二人身手强悍,一边翘首远望,等着管家带着自己的随身兵器回来,自己好出手阻拦二人相争。
“到底是年轻人,行事实在冲动……也不顾自己还在别人家里,竟是闹出这样的乱子来。”一直没说话的秦楔走到黄骋虎身旁感慨了两句,脸上的笑却让人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