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感谢大家伙赏脸前来参与本年度的百草大会。细细算来，我去年因为身体原因未曾参加去年的大会，又因身子一直不好常年卧床，竟是已经有近一年未曾见到诸位中的某些人了，如今又能得见，实在是让人唏嘘得很啊。”

“我看看今儿是不是大家都来了。嗯，方掌柜又富态了哈，云家……诶，节哀。哦，黄大长老也来了？怎得没带上你们家的小辈？”列知府一个一个对着前排的人问候了一圈，提到黄家的时候月尽欢忍不住看了过去，这才发现黄骋虎正带着秦楔坐在最前面。

真奇怪，他们什么时候坐过去的？前排的位置说明他们来得早，可自己明明一开始就在入口处啊？

问候完众人，列知府继续说了下去。

“犹记得……”列知府嘴巴一张，追忆感怀的话便如同大河一般滔滔不绝地从他口中涌了出来——都是些不痛不痒、没什么意义的话。

月尽欢一开始还能耐心听进去几句，可是见列知府说了快一盏茶功夫了还在絮絮叨叨个没完，她顿时就有些坐不住了。

“师傅，知府这是在演哪一出啊。”

“……说官话呢。你年轻，没见过这阵势……且等着吧，一时半会儿说不完的。”燕归尘露出了像是吃了苍蝇的表情，身子向着椅背上重重一靠，很是不耐烦。

官话？什么意思。

月尽欢满脸疑惑，忍不住看了看左右，却发现在小声嘀咕的远不止他们师徒二人。

“不是，知府大人今日这是怎么了，改了性了？”看上去有些面善的掌柜对着身旁的人说道。

“谁说不是呢，我记得知府大人是最讨厌说这些假大空的官话浪费时间的，怎么今天说个不停？”身旁的人也摸不着头脑，“莫不是知府大人静养了太久，没机会和人说过话，所以被憋成了话唠？”

“……那倒真是难为知府大人了。”

不管台下的人如何反应，台上知府反正是说个不停，可谁敢去打断他的话呢，所有人也只好咬着牙坚持忍耐。

至于列知府到底说了什么，月尽欢就不知道了——因为她听着听着就进入梦乡去找周公练剑去了。

毕竟起得早，又在摊位上忙活了大半天，现在日头正盛本就热得人犯困，再加上这长得没有尽头的演说——在场的人中不住点头的不知凡几，只是没人真敢跟月尽欢一样不给面子、毫无心理压力地睡去罢了。

睡着睡着，月尽欢感觉有人戳了自己几下，这才发觉自己竟然一不小心睡着了。

擦了擦嘴角的湿润，月尽欢勉强自己睁开眼睛：“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列知府朝着你看了三四眼，就差点你名字了。”燕归尘其实无所谓月尽欢在此大睡，只是被列知府瞪得烦了，“我看他废话差不多快说完了，这才把你叫醒。”

月尽欢沉默不语，只是揉了揉眉心——睡得正香的时候被人吵醒可不是什么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更别说月尽欢这种有起床气的，睡不够就满肚子闷火。虽然燕归尘叫她起来没有错处，但她还是忍不住阴着一张俏脸。

燕归尘知道她的习惯，也没搭理她。

“咳咳，废话这么多，确实是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列知府似乎是聊得嗓子干了，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现在我们进入正题。”

月尽欢侧头看了一眼燕归尘：这老不修估算的倒挺准，叫自己起来的时机还真是绝妙——自己刚清醒一点，这就聊起正题来了？

“诸位或许有所不知，今年的百草大会原本是别的安排，但突生了些变故打乱了计划。本官的病情突然恶化，使得原本的安排变得不合时宜。病情最严重的时候，本官更是性命垂危，险些一命呜呼……还是药仙居的燕供奉恰巧云游至此，这才救下了本官的性命。”

“今日在此，本官想再次对燕大夫表达感激之情——这救命之恩，本官没齿难忘。”列知府朝着燕归尘的方向遥遥一拜。而也是这一拜揭示了燕归尘的方位，将其送入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燕归尘暗骂列知府糊涂：自己身为府衙一方的奇兵，自是藏于暗处更好，进可攻退可守。而现在知府把自己暴露出来则平添了不少麻烦。

自己当然是没什么好怕的，可如果自己和知府的关系被黄家发觉，让他们一时生怯当起缩头乌龟，今日为了对付黄家辛苦布下的那么多准备不就全都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