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潘实出手之前,竟然还十分“友善”地提醒了列云天一声——也不知道他有此举到底是因为他对列云天有那么一丝半点的怜悯,还是因为他确信列云天不是自己的对手,哪怕提醒了对结果也不会有影响。
不过即便他没有出声提醒,这一次列云天应该也不会再被他轻易近身、并在懵然无知中险些惨遭杀害了——毕竟有些亏吃一次就足够让人学到教训,先前潘实那一刀直到现在还让列云天后怕不已。
出声提醒之后,潘实并未拖延,立刻朝着列云天冲去。及至面前,他一声低喝,人刀合一,将一身气力尽数融入一记劈砍之中。手上大刀刹那间化作一道银雷,自上而下、毫无花哨地朝着列云天劈来。
这一刀来势极猛,连带起的风压都锐利无匹,刮得人脸颊生疼。若是被这一刀劈中,别说是血肉之躯,哪怕是坚硬的巨石,恐怕也会毫无疑问地被一刀两断。
列云天不敢硬接,顾不得好不好看,一个侧滚躲了出去。潘实来不及收刀,但这一刀却没有落空——一名黑衣人正巧从列云天背后发起了偷袭,当列云天躲开,潘实的这一刀就落在了黑衣人身上。
作为挡灾之人,这黑衣人的下场极其凄惨: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被潘实不偏不倚地劈中了肩头。那一刀命中后并未停在肩膀上,而是如同热刀切入牛油一般,丝毫没有受到阻碍。
在列云天和林斐惊骇的眼神中,黑衣人的上半身几乎被竖着劈成两半,失去了生机的身子软软瘫倒,鲜血喷溅而出,将一片草地染成鲜红色。列云天站得近,透过伤口还能清晰看见黑衣人的内脏仍在不住抽动,仿佛还未意识到主人已赴黄泉。
列云天背后本就因先前潘实的偷袭出了冷汗,此刻更是冷汗涔涔,瞬间湿透了衣背:太险了,太险了!如果自己方才没能及时躲开,这恐怕就是自己的下场了。
这一刀的威势自是吓人,可最可怕的还是这男人的无情——黑衣人和他应该是一边的,他却一点要收招的意思都没有,就那样看着黑衣人被砍死。此人的冷血无情,恐怕还在列云天预料之上。
“啧,碍事。”潘实对这突然蹿出来挨了自己一刀的黑衣人毫无怜悯,只觉得烦躁:若非他自己撞上来,方才那一刀他本可顺势卸力,随后变招横劈,趁着列云天翻滚之后身形不稳再给他来一记狠的……可既然劈中了人,那自己全力的一刀便完全浪费了。
罢了,死都死了,自己只能另寻机会再砍一刀了。
但是为了避免这种恼人的事情再次发生,潘实朝着四周大吼道:“你们这些废物,都给我听好了,这列捕头是我的目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要是再不长眼自己撞上来,跟这个家伙似的丢了性命,那可都是你们倒霉,我反正是不在乎你们死活的!若想活命就都长点心,滚远些别碍我的事!”
众黑衣人原本还没发觉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听到潘实的话他们才投来了目光,随后就被地上的残尸吓得肝胆俱颤,十分乖巧地朝着远离潘实的方向挪了挪。
大家出来都是图个发财,可不是打算送命的……尤其是死在自己人的手上,连个补偿都拿不到,岂不是冤枉?
列云天见众人离开,自己没了浑水摸鱼的机会,不禁暗自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是好。可一直被动挨打,等着这男人攻过来也不是个办法,列云天咬了咬牙,主动挥刀朝着潘实的脖颈砍了过去。
“来的好。”潘实见列云天趁自己不备出手,不仅没有恼怒,反而是多了些欣赏:这可是一场注定要你死我活的拼杀,可不需要什么公平礼仪。两人都该不计代价地用出所有手段,无论它们是光彩还是下流。
毕竟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讲究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只可惜列云天的身手确实远不如潘实。哪怕是偷袭,潘实防下这一刀也毫不费力。他手腕一动,手中刀画了个圈,正好与列云天的刀对劈在一起。只听一声闷响,两刀剧烈碰撞,随即被反作用力各自弹开。
列云天被刀上传来的力道带得身形不稳,险些摔倒;反观潘实却如山般巍峨不动。这一对比,列云天的心又冷了几分,也放弃了那最后一丝侥幸心理。
自己气力不如他,对敌经验也不如他。列云天瞥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刀,皱着眉苦笑了起来——看来就连手上的刀也不如他,自己的制式大刀上有一处黄豆大的缺口,想来是方才拼刀造成的。
要不是还在打斗之中,列云天真想不住挠头:对方如此难缠,这可让自己如何是好。
列云天这边犹豫不决,潘实却没好心到可以一直等他。上前几步,潘实对着列云天连续劈砍,毫不留情,转眼间就将他逼入了绝境。
对此束手无策的列云天也只能不住躲闪,连反击的机会都找不到,只能被对方一味消耗体力,却无力改变局势。
打斗中,若是一方长久地防御下去,他脑中那根紧绷的线总是会断裂的,而这个时候,便一定会发生些什么。
便如此刻,列云天一时不察被脚下石头一绊。虽然他并没有摔倒在地,但试图稳定身形还是让他的动作顿了一顿。虽然只是极短的一瞬,却依然给他带来了致死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