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实抓住了这个机会,一刀就朝着列云天的天灵盖劈了过来。那刀刃被恶风裹挟,看上去不比先前那一刀弱上半分——要是这一刀真落在列云天脖颈上,他一定会死的毫无痛苦,合上双眼前,大概还能看到整个世界天翻地覆。
死得毫无痛苦听上去或许不错,但列云天还年轻,他不想死在这里。可让人倍感无力的是潘实时机抓得极好,列云天无论是躲还是招架都必定会受重伤,而下一刀就是他的死期。
生死一瞬,列云天却突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一身血气尽数涌上了脑袋,做出了一件极其疯狂的事:他竟然索性放弃了防御,横刀朝着潘实的腰腹劈去。
要我身首异处?可以……但你也得肝胆涂地,给我陪葬!
列云天双目赤红,竭尽全力地劈出了这一刀。
结果却劈了个空。
但劈空的不止是他,还有潘实。列云天本来有些不明所以,抬头却看到潘实持刀的手竖在半空,腕间缠着一条长鞭。
是林斐救了自己?列云天恍然大悟,朝着长鞭的方向看了过去。
林斐就站在不远处,用两只手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就连双脚也死死地蹬进了土里,可即便如此也不过堪堪拽住潘实的一只胳膊。
林斐也是和潘实较上劲之后才知道,这家伙只怕是天赋异禀,手上的力道远超常人——难怪轻轻松松就能将一个大活人跟柴火一样劈开。
林斐不敢和潘实纠缠太久:这长鞭虽然是束缚敌人的利器,但禁锢对方的同时也相当于禁锢住了自己,如果敌人够聪明,一会反过来利用这一点。
是以林斐手一抖,松开了束缚潘实手腕的长鞭,趁潘实被拽得身形后仰、来不及收力之际,迅速来到了列云天身边。
“你怎么过来了?”列云天喘着粗气问道——方才可真是吓得他不轻。
“当然是看你要没命了,赶快过来救你。回头你可得请我喝酒,要最好的,还要亲口喝,不要往土里倒!”林斐没好气地说。
这就是他嘴硬了。他过来的真正原因还是他没办法一个人应对乌泱泱的一群人,这才特意凑了过来。
还好潘实先前放了话喝令黑衣人们别碍他的事。迫于他的淫威,黑衣人们不敢靠近他,让合围有意无意间出现了一处巨大的漏洞,给了林斐突围过来的条件。等他跑了过来,那些黑衣人也不敢跟过来。
至于救下列云天,则半是巧合,半是潘实有意配合:巧在林斐时机正好赶上,而潘实则是有意借着鞭子的力道向后撤去。
不错,虽然林斐的鞭子阻拦了潘实砍下那一刀,但若非潘实有意顺着鞭子上的力道向后撤去,列云天那亡命一击定能在牺牲自己的前提下将潘实也开膛破肚——列云天毕竟练了这么多年武功,这点能耐还是有的。
潘实当然不傻,他要的是报仇雪恨,而非同归于尽。错过这个机会还有下个机会,何必把自己也栽进去呢?
潘实甩了甩手,见林斐闯入了自己和列云天的对战,忍不住皱了皱眉,随后含怒扫视了一圈,便明白了前因后果。他冷笑一声,指着不远处那些畏畏缩缩、不敢靠近的黑衣人道:“果真是废物,连人都拦不住……都给我滚,到那边去,这儿用不上你们了!”
黑衣人们敢怒不敢言,但还是乖乖听话加入了另一边对防线的攻艰之中。
“好了,碍事的人都走了,我们再来打过。”潘实看向了如临大敌的列云天和林斐二人,似笑非笑道:“想以多打少是吧?行,算是我让你们——这样一来哪怕你们都被我斩于刀下,想来也不会有怨言了吧?”
“毕竟我实在希望这世上真的有鬼魂。可若是你们俩夜夜来找我,怨我杀了你们,我虽然不怕,但还是会觉得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