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醒醒。”燕归尘的声音在月尽欢耳边响起,有些让人厌烦。
只是皱了皱眉,月尽欢便没了反应,像是没听到燕归尘的声音似的:这几日连日翻山越岭,她虽然习武多年,但终究是女儿身,还是累得够呛。再加上在野外风餐露宿,疲劳得不到缓解,反而一再积攒,这让睡得一向深而沉的她,每日起床又更艰难了几分。
这些事燕归尘也知道,但他可不会怜香惜玉。
他是铁了心想叫月尽欢起床,为此他选择了一个最简单的法子——摇晃。
于是乎,还在昏睡中的月尽欢被燕归尘抓住双肩一阵晃,瞬间就被惊醒,心跳急剧加速,人也惶惶不安,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变故。
等她意识到是燕归尘在摇晃自己,而并非是有别的变故,她顿时勃然大怒:“你干什么!”
头脑被怒意占据,月尽欢气得从地上抄起石头和烧了一夜、现已成了黑炭的木柴,朝着燕归尘连连抛去。纵然燕归尘身法不错,在月尽欢这接连不断的进攻之中,还是不免被几块焦炭命中,身上的袍子也多了几处乌黑。
“停!”燕归尘大声叫道,惊起了飞鸟无数,“月尽欢,你自己看看你像不像话!这么大人了要我叫你起床不说,叫醒了你竟然还撒起床气!”
“我呸!你那是哪门子叫人起床!”月尽欢愤愤道,还想找东西砸他,可惜周围能用的东西都已经被她丢了出去,不得不无奈停手,“竟然抓着我肩膀晃……我还以为地震了!这才什么时候,你就急着叫我起来?”
洞外的天色刚蒙蒙亮,若非昨夜点起的篝火还没完全熄灭,只怕两人在这山洞里都看不清对方的脸。相比起前几日清晨起床赶路的时间而言,今日起床的时间确实早了不少。
“行行行你想睡就再睡会儿。”燕归尘翻了个白眼,索性直接一屁股坐回了地上,“本想着今天早点出发赶路,说不定日落前就赶到目的地,到时候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也省的再餐风饮露的……但如果你要是想在野外再留宿一夜,那我也没什么意见。”
“都被你晃醒了,我还怎么睡?”月尽欢气结道,很快又察觉出了不对:“你既然有这个打算,昨天怎么不提前说?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早上我不就自己起来了吗?”
“我忘了。”燕归尘理直气壮,“睡下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一出,打算跟你说的时候抬头一看你连呼噜都打上了,那我总不能扰你清梦吧?”
哦,昨夜刚睡的时候不能打扰自己睡觉,那你干了什么,摇元宵?月尽欢恨恨地翻了个白眼,都懒得再跟这臭不要脸的家伙再说什么。
“行了,别气了,去洗漱吧,就在……”燕归尘本来伸手打算指个方向让月尽欢自己去,却突然意识到不对,“……罢了,我带你去。昨晚天黑没注意到,刚才在附近转了一圈才发现一处泉眼,虽然不大,但是洗漱、打水足够了。我跟你一起去,等你洗漱完,我也看看能不能去掉这些炭痕。”
说罢燕归尘站起身,拿上了两人盛放饮水的竹筒,大步向外走去。
月尽欢连忙跟上——能有地方洗漱她自然高兴:这几天露宿在外条件有限,她已经好几日没有好好打理自己了。虽然是无可奈何,但她总觉得自己蓬头垢面、浑身难受,已经处于忍耐的边缘了。
这下可好,能稍微清理一下了。
两人朝着一个方向走了一阵,很快就找到了燕归尘所说的泉眼。那泉眼不大,只是石盆里半个拳头粗细的小洞。水从泉眼里涌出,又从石盆边缘流溢,最后顺着山坡不知道淌到了什么地方去。
“得了,你先。”燕归尘摆了摆手,他知道自己这个徒弟的脾性,她可真是天下第一爱干净之人。如果自己让她等着自己先清理衣服上的污渍,她今天怕是要一直对自己生闷气了。
他虽然不怕,但一直被人摆臭脸也挺烦的。更何况那水也有些特殊,正好可以看她出个丑。
月尽欢哪里知道燕归尘不怀好意,伸手就去石盆里接水。可等她的手接触到泉水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忍不住颤了颤。
好冰的水。
那泉眼看上去没什么,却是一口寒泉——水是从地下不知多深的地方涌出来的,满是彻骨的冰寒。
月尽欢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用这些水洗漱。不过片刻,脸蛋和双手就因为寒意失去了知觉。但也不是全无好处:她原本的那点困意这下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去,整个人都清醒到了极致。
人一清醒,月尽欢也有心思去思考别的事情了。她边洗漱,边回想起了这几日的经历。
离开梧城已经有十几日。二人确实如同燕归尘所说,只花了三天时间便穿过了三千青山。随后又花了几日赶到天极山脉下的小镇,在那里补足干粮物资,添置入山穿的冬装……随后便一头钻进了山里。
天极山脉不愧是世间第一山脉……纵使有燕归尘带路,两人一路还用着轻功增速,还是花了好些日子才接近目的地——只希望这一趟旅程,能够对得起这些日子的辛劳。
抹去了脸上的水,月尽欢冷着脸不说话,站到了一边去自顾自地揉起了脸。
不是她还在耍脾气,而是水太冰了,脸都冻麻了。
燕归尘见她洗漱完,自己上前稍微处理了一番。等石盆中的脏水流尽,这才给两个竹筒灌好了水,随后二人没多停留,转头就回到了过夜的山洞中。